“可以彆盯著彆人的同學一個勁地看嗎。
”
“嗨嗨——不過我說,這附近竟然也有學校嗎?”
看著收銀員一臉疑惑的樣子,釘崎野薔薇擺著手大聲掩飾:“我們的學校在郊區啦郊區,山腳下麵很偏僻的哈哈哈。
”
收銀員點點頭,把裝好的袋子推到他們麵前,有些猶豫:
“寄宿生嗎?學生們還是早點回學校比較好,最近這裡總是有奇怪的人出現,注意安全總不會錯。
”
奇怪的人?
冇等追問,那邊的虎杖悠仁終於帶著玩夠了的咒靈小姐站在門外衝他們招手。
把手背在身後的井上深月安靜地在原地等候著,便利店裡透出的光把她照成了一道冷寂的月色。
伏黑惠把袋子提上,視線裡撞上深月小姐淺淺彎起的笑意,她望瞭望一旁正把手攏在嘴邊做著誇張口型的虎杖,也學著他的樣子微微吐出舌頭作鬼臉——
“糟糕。
完全可愛。
”
釘崎野薔薇沉聲道。
“這不是一般的可愛,是非常的可愛。
”
伏黑惠認可地點了點頭,第一次覺得原來世間的真理還能從自己的同期嘴裡說出。
虎杖用手指著便利店牆上掛著的鐘:“快點啦,我們溜出來太久了肯定要被髮現了!”
也冇有告訴任何人深月小姐已經醒了這件事,萬一被髮現就完蛋了,話說他們為什麼腦子一熱就把她從結界裡偷出來了啊!
“要回家了嗎?”深月小姐的手輕輕地拽住了他的製服下襬,似乎有些不捨,但還是柔聲地詢問。
啊…就是因為這個啊,虎杖悠仁看著她那雙浸滿糖蜜的眼睛,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因為,深月小姐這樣的眼神看起來太可憐了啊,讓人忍不住想要帶她出去玩,帶著她吃好吃的,他甚至想帶著她去電玩城,去打小鋼珠。
“小鋼珠禁止。
”
伏黑惠從他身邊經過,拉走了對著感應門說“再見”的咒靈小姐:
“走了,那個人肯定已經知道我們在哪兒了。
”
而這時還在高專大門口等待的伊地知潔高終於不得不麵對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又冇完成五條悟交代的任務。
根本就等不到這三個孩子啊!
他站在巨大的紅色鳥居下,戰戰兢兢地提著公文包,手裡還攥著手機,對著撥號鍵猶豫。
但是已經快十一點了,就算冒著被五條悟臭罵一頓的風險,也要向班主任告知學生的夜不歸宿啊。
伊地知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
“莫西莫西——”五條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拖得很長,伴隨著書頁快速翻動的聲響,還有走來走去的腳步聲。
“五條先生,我……我在校門口等了快兩個多小時,冇有看到伏黑君他們……”
“嗯。
”
“他們是不是……從彆的路回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伊地知。
”
“是、是!”
“你回去吧。
”
“可是…”
“哎呀,原來這就是夜蛾老師的心情啊,”五條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應該不會從正門回去了哦,等不到的,如果有那麼乖的話我纔是要吞掉兩個特級咒靈了呢。
”
那種事不要啊。
伊地知看了看空蕩蕩的校門口,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歎了口氣,在準備發動車子離開的時候,五條悟發來了訊息:
“辛苦了,早點休息。
學生們我來負責就好。
”
伊地知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然後他發動車子,駛入夜色中。
後山的路冇有經過開發,所以不算好走,但玉犬對這裡卻很熟悉。
它一會兒竄到前麵探路,一會兒跑回來圍著井上深月轉圈,尾巴搖得像風火輪。
而咒靈小姐則是開心地摸它的頭,白玉犬發出滿足的哼哼聲,蹭了蹭她的掌心。
她的手指陷在玉犬白色的毛髮裡,動作很輕很慢,被蹭的有些癢,便捂著唇笑,一邊向後躲:
“哈哈,乖孩子,好汪醬。
”
突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揪了一下,虎杖悠仁扶住向後躲閃而差點踩空的井上深月,心口被她的肩膀頂了一下。
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這絕不是羨慕,他怎麼會羨慕一隻狗狗呢。
但是他仍舊無法抑製異樣的想法。
似乎一直都是一樣的,一樣的稱呼,一樣的笑容,一樣的溫柔……都不是隻針對他一個人的。
深月小姐對所有人都好,對釘崎好,對伏黑好,對五條老師好,對他的那些讓他覺得天大的好,無法割捨無法想象如果失去會怎麼樣的好,不是唯一的。
為什麼…不能是唯一的?那就是還不夠,他想要不一樣的,單獨的,隻有他特有的——
虎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悶悶地開口:
“深月小姐,我也想要。
”
井上深月讓開身,以為他也想摸一摸玉犬的腦袋。
右手卻被人攥住,手腕處傳來滾燙的溫度,虎杖悠仁微微彎腰,拉著她的手輕輕地發在自己的頭頂。
“請您,也摸摸我吧。
”
她愣住了,眼前少年的神色是不加掩飾的認真,帶著點輕微的眼神躲閃,如果不是夜色濃重,就能看出他微紅的臉頰。
伏黑惠這次冇有讓玉犬咬他,而是直接一腳踹過去:
“虎杖!你這白癡!小聲一點——”
他們已經進入了校舍,周遭一片寂靜,但並不代表冇有人還醒著。
虎杖悠仁一個躲閃,差點被自己的鞋帶絆倒,釘崎一把揪住他的後領,然後兩個人無聲地扭打在一起。
深月看著他們,歪了歪頭,不太明白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
但不妨礙她也覺得很有趣,便也跟著伏黑惠的動作踮起腳尖走路,還用氣聲詢問他:
“這樣走路…好像在飄哦。
”
伏黑惠的嘴角動了一下,他心情複雜地瞥了一眼她漾著笑意的側臉。
高專在校生的群裡訊息已經刷了幾十條,在等車回高專的路上他都一一看過了,關於傳說,關於盤星教。
圍繞著深月小姐,或者說大點,圍繞著高專的陰謀已經呼之慾出了,這一次藏在暗處的敵人又要拿出什麼招式來對付他們。
可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弱了,現在的他還太弱了。
無法再承擔失去的代價,如果一定要有人…那是他就好了。
“…謝謝。
”
某個拐角,咒靈小姐停住了輕飄飄的步伐,等到三個人都回頭看她,才輕輕地移開遮住眼睛的袖口。
帶著蕾絲花邊的袖角沾了點亮晶晶的液體,不過在黑暗中,三人隻能模糊地看到她淺色的輪廓,聽到她這樣輕聲說道。
“能夠找到孩子們,真是太好啦。
”
在暗色之中,彷彿有無數熒光化作的細碎光點源源不斷地湧進她的體內,帶著奇異的溫暖色彩,似乎像縫合的傷口一般迅速地舔舐著咒力殘缺之處。
被填滿的心,欣喜、愉悅,輕微的痛苦,無措的迷茫,這樣複雜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她拉開房間的門。
這纔是人類的情感嗎?人類的情感是應該如此難以描述,難以宣告,無法撥出的嗎。
強大的氣息打散了席捲著她的未知感觸。
“深月醬~”
五條悟的聲音從房間深處傳過來,拖著長長的尾音,像在叫一隻不聽話的貓。
他今天穿得和平時冇什麼兩樣,黑色的製服,黑色的眼罩,整個人像一柄被黑色刀鞘裹住的利刃。
他走到深月麵前,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彎下腰,歪著頭看她。
“歡迎回來。
”
*
上課前。
“對了對了,煙火大會!”
虎杖悠仁把手機舉到大家麵前,螢幕上是仙台花火大會的官網頁麵,倒計時三天。
“這週末?來得及嗎?”釘崎野薔薇湊近眯起眼仔細看著時間。
“伊地知先生說這週末冇有任務!可以輕鬆地放假了!”
“那就去唄。
”釘崎野薔薇伸了個懶腰,“反正也冇什麼事。
”
虎杖已經開始往群裡發訊息了,打了一長串感歎號,然後突然停下來。
“深月小姐也會想去吧?”
對麵的釘崎和伏黑都沉默著,一個摸下巴一個撓頭,顯然是也很想和深月小姐一起去看煙花,但是…
“煙火大會啊……”五條悟拉長音調,一隻手托著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當然要去啦。
”
什麼時候出現的?!
心虛的三人立刻冷汗直流,乖乖地在座位上端正姿勢。
“但是——”果然,“深月醬也得去吧?”
mi、zu、ki,每一個字都要這麼刻意地加重嗎老師。
“把她一個人留在高專多可憐啊。
”五條悟歪著頭,“而且你們想想,她纔剛從很壞很壞的狀態裡恢複哦,如果再出現咒力失控、昏迷不醒的情況,到時候那群老橘子又要跳腳…”
“然後我和深月醬都會被殺掉哦。
”
不要說這種可怕的話啊!
“所以啦,”五條悟拍了拍手,“老師必須把她帶在身邊,二十四小時監控寸步不離。
這是為了上層老爺爺的健康著想。
”
“老師也去?”
“當然啦!”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老師要親自監管!”
還有,他的反擊武器,是時候亮出來給大家看看了哦。
白毛教師背在身後的手上還拿著未熄屏的手機,輕微震動後,和那個半輪淺月頭像的聯絡人對話方塊裡彈出一條最新訊息:
【您這麼說的話,我已經忍不住要開始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