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大夫,您開安胎藥吧。補身子的,我喝。錢我有,您放心。”林晚秋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顧懷信留下的銀元,她一直冇動。
大夫看著她,看了很久,最終歎了口氣:“罷了,你執意要留,我也不勸了。但姑娘,這條路不好走,你可要做好準備。這鎮上,有些人的嘴,比刀子還利。”
“我知道,謝謝大夫。”
大夫開了方子,收了錢,揹著藥箱走了。屋裡又安靜下來,隻有雨聲,和月如壓抑的抽泣聲。
“師姐,你怎麼這麼傻……”月如哭著說,“顧先生是好人,但他現在在哪兒?什麼時候回來?萬一……萬一他不回來了,你怎麼辦?”
“他會回來的。”林晚秋輕聲說,但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像是要保護裡麵的小生命,“他答應過我,就一定會回來。就算……就算他不回來,這孩子也是我的,是我和他的,我要留下。”
“可是師姐,你一個人,怎麼養活孩子?師傅那邊怎麼交代?鎮上的人怎麼說?他們會把你當不正經的女人,會罵你,會看不起你……”
“那就讓他們罵,讓他們看不起。”林晚秋抬起頭,看著月如,眼淚終於掉下來,但眼神是堅定的,“月如,我不怕。我有手藝,能養活自己,也能養活孩子。師傅那邊,我去說,大不了……大不了不在這行做了。鎮上的人怎麼說,我管不了,但我的孩子,我要保護。”
“師姐……”月如抱住她,兩人一起哭。
哭了很久,月如擦掉眼淚,站起來:“師姐,我去抓藥,你躺著休息。不管彆人怎麼說,我站在你這邊。這孩子,我幫你一起養。我是他姨,我疼他。”
“月如,謝謝你。”林晚秋的眼淚又湧出來。
“謝什麼,我們是師姐妹,是一家人。”月如說,“你先休息,我一會兒就回來。”
月如走了,屋裡隻剩下林晚秋一個人。她躺在床上,手輕輕撫著小腹。那裡還很平坦,但她能感覺到,裡麵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生長,在紮根。
是顧懷信的孩子。是他留給她的,最珍貴的禮物,也是最沉重的責任。
但不管多沉重,她都要擔起來。因為這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見證,是他們等待的希望。
窗外,雨還在下。春雨綿綿,潤物無聲。就像這個孩子,悄悄地來,悄悄地在她身體裡生長,要改變她的一生。
但林晚秋不怕。從愛上顧懷信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條路不會平坦。但她也知道,隻要有愛,有勇氣,有希望,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她想起顧懷信信裡的話:“晚秋,你要堅強,要勇敢。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好好地活著,等我回來。”
嗯,我會堅強,會勇敢。我會好好地活著,等我們的孩子出生,等你回來。讓你看看,我們的孩子,長得像誰,是像你一樣有學問,還是像我一樣會繡花。
然後,她笑了,眼淚又流下來,但這次,是帶著希望的淚。
晚上,師傅回來了。月如已經跟師傅說了。師傅坐在堂屋裡,臉色鐵青,一言不發。林晚秋跪在師傅麵前,低著頭。
“師傅,我對不起您,給雲裳丟臉了。”她輕聲說。
“晚秋,”師傅的聲音很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我要把孩子生下來,養大。”
“顧先生知道麼?”
“還不知道,我還冇寫信告訴他。他父親病重,他在香港照顧,我不想讓他擔心。”
“那你打算怎麼辦?在雲裳繼續做?鎮上的人會怎麼說?客人們會怎麼說?他們會說,雲裳的繡娘未婚先孕,不檢點。到時候,誰還敢來我們這兒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