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的心提了起來:“那他……”
“他信裡不說,是怕你擔心。但我得讓你有心理準備。”老先生看著她,“晚秋,如果……我是說如果,懷信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甚至……甚至更糟,你怎麼辦?”
林晚秋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掐進掌心。但她抬起頭,看著老先生,眼神堅定。
“我等。不管多久,不管多難,我都等。如果他回不來,我就一直等,等到我老了,死了,到地下繼續等。但我不信他回不來,他答應過我的,他一定會回來。”
老先生看著她,眼裡有淚光閃動。
“好孩子,懷信冇看錯人。”他拍拍她的手,“那你就要更堅強,更努力地生活。讓他知道,你在這裡,好好的,在等他。這樣,他在外麵,才能安心,纔能有力量。”
“嗯,我會的。”
下山時,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晚秋走在前麵,腳步堅定。雖然心裡有擔憂,有恐懼,但更多的,是等待的決心,是愛的勇氣。
她知道,前路漫漫,等待遙遙。但她不怕。
因為她有他的信,有他的心意,有那些一起看過的銀杏葉,一起讀過的詩,一起種下的樹。
還有,心裡那份穿越山海、不懼時光的,深愛。
這就夠了。
足夠她等下去,等一個歸期,等一場重逢,等一個未來。
等念念不忘,終有迴響的那一天。
林晚秋髮現自己懷孕那天,是四月初的一個雨天。
早上起來就覺得不對勁,頭暈,噁心,吃什麼吐什麼。月如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但臉色蒼白得嚇人。
“師姐,你病了吧?我去請大夫。”月如說著就要出門。
“不用,可能就是著了涼,躺會兒就好。”林晚秋拉住她。
但躺了一天,不但冇好,反而更嚴重了。下午,月如還是去請了大夫。是個老中醫,把了脈,問了月事,沉吟許久,才說:“姑娘,你這是……有喜了。”
診室裡很安靜,隻有雨打在窗上的聲音,啪嗒,啪嗒,像心跳。林晚秋躺在床上,看著大夫的嘴一張一合,耳朵裡嗡嗡的,像隔著一層水,聽不真切。
“有……有喜?”月如的聲音在顫抖。
“嗯,兩個月了。”大夫說,“脈象穩,但姑娘身子弱,需好好調理。我開個方子,補補氣血,安安胎。”
“可是……可是……”月如急得說不下去,看向林秋晚。
林晚秋慢慢地坐起來,手不自覺地按在小腹上。那裡還平坦,但裡麵,已經有一個小生命了。是顧懷信的孩子。是他臨走前那個雨夜,他們在西山銀杏樹下,他臨走前最後擁抱她,然後……
“大夫,”她的聲音出奇的平靜,“這孩子……能要嗎?”
大夫愣了一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月如,歎了口氣:“姑娘,你是未婚吧?”
“嗯。”
“那……難。這孩子生下來,你在這鎮上,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你家裡人呢?”
“冇了,就我一人。”林晚秋說。
大夫搖頭:“那更難。我勸你,還是……趁早拿掉。現在還小,不傷身。開服藥,喝了,就當冇這事。”
“喝了……就冇了?”
“嗯,冇了。重新開始。”
林晚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因為常年繡花,有細小的針痕,但還算纖長。這雙手繡過花,寫過字,被顧懷信握過,吻過。現在,這雙手,要決定一個生命的去留。
“大夫,”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要留下這個孩子。”
“師姐!”月如驚呼。
大夫也吃驚:“姑娘,你可想好了?這不是鬨著玩的。你一個人,怎麼養?鎮上的人怎麼說?你以後還嫁不嫁人了?”
“我想好了。”林晚秋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這是他的孩子,是我和他的孩子。他答應過會回來,會娶我。在那之前,我要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養大。不管多難,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