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比我想要的還好。”她說。
“你喜歡就好。”林晚秋幫她試穿，尺寸剛好，水紅色的緞子，銀線繡的鴛鴦，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柔的光澤。姑娘穿上，整個人都在發光，是待嫁新娘特有的、幸福的光。
“林姑娘，謝謝你。”姑娘握著她的手，“我聽說……你在等一個人。他一定會回來的，你這麼好，他捨不得。”
“嗯，他會回來的。”林晚秋微笑。
送走姑娘，天已經黑了。月如收拾好店麵，說：“師姐，明天就小年了，師傅說放三天假，我們回家過年。你……你一個人，要不來我家過？”
“不用，我一個人慣了，冇事。”林晚秋說，“你回家好好陪爹孃，代我問好。”
“那……那你保重，有事去我家找我。”
“好，你快回去吧，天黑了。”
月如走了，店裡隻剩下林晚秋一個人。她關好門，坐在工作台前，看著空蕩蕩的店堂，突然覺得很安靜，很冷清。
這是顧懷信走後的第一個年。往年，她都是和師傅、月如一起過，吃頓年夜飯，守歲，就算過年了。但今年，師傅回兒子家，月如回自己家，她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過。
她拿出顧懷信的信，又看了一遍。最近的一封是十天前來的，說“年關將至，事務尤多，恐不能常寫信，你勿憂。好好過年，勿念我”。
好好過年……她一個人，怎麼好好過？
她在店裡坐了很久，直到更夫打更的聲音傳來，才起身回家。
臘月二十四，小年。鎮上已經有了年味，家家戶戶貼春聯，掛燈籠，空氣裡飄著炸年糕的香味。林晚秋也買了紅紙，自己寫了春聯。她的字還不太好，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上聯是“平安如意”，下聯是“歲月靜好”，橫批“春回大地”。
貼好春聯，她開始準備年夜飯。一個人，不用太複雜，但也想有點儀式感。她做了四道菜：紅燒魚，燉雞湯，炒青菜，蒸年糕。又燙了一壺黃酒，擺了兩副碗筷。
一副她的，一副……給顧懷信的。雖然知道他不會來，但擺上，就好像他在，在陪她過年。
天黑了，外麵傳來爆竹聲，劈裡啪啦，遠遠近近。她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酒，對著空座位舉杯。
“顧先生，新年快樂。願您平安，願早日歸來。”
然後，她慢慢吃飯。魚很鮮，雞很香，年糕很糯。但一個人吃，總覺得少了什麼。
吃到一半，有人敲門。是沈姨，端著一碗餃子。
“晚秋，一個人過年冷清吧？來，嚐嚐我包的餃子，白菜豬肉餡的，你愛吃的。”
“謝謝沈姨。”林晚秋接過餃子，眼睛濕了。
“傻孩子，謝什麼。”沈姨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你等顧先生，不容易。但日子總要過，飯總要吃。好好照顧自己，等他回來了，看見你健健康康的，他才高興。”
“嗯，我知道。”
“那我走了，家裡還有一大家子呢。你慢慢吃，早點睡。”
送走沈姨，林晚秋看著那碗餃子，熱騰騰的，冒著白氣。她夾起一個，咬了一口，很香，很暖。
這個年，雖然冷清，但不孤單。有沈姨的餃子，有顧懷信的信，有心裡那份堅定的等待，就夠了。
吃完飯，她收拾好，坐在窗前守歲。外麵還在放爆竹，煙花在夜空綻開，紅的，綠的，金的，像一朵朵瞬間盛開又凋謝的花。
她拿出顧懷信送的那塊懷錶，開啟表蓋。指標在嘀嗒走動，一秒，一秒，走向新的一年。表蓋內側，“懷秋”兩個字，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懷信，新年了。這是我們分開後的第一個年。但沒關係，我會等，等下一個年，下下個年，等到你回來，我們一起過年，一起守歲，一起看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