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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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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信養傷的日子裡,林晚秋開始頻繁地往吳家跑。

藉口是送繡活——她接了幾件吳家女眷的旗袍,要量尺寸,選料子,看花樣。但其實每次去,她都會在顧懷信的屋子多待一會兒,看看他,說說話,或者安靜地陪著他看書。

他的腿傷在慢慢好轉,但還不能多走。大部分時間,他坐在窗邊的藤椅裡,腿上蓋著薄毯,手裡拿著書。陽光好的時候,他就挪到院子裡,坐在桂花樹下。十月的桂花還開著,香味淡淡的,甜絲絲的,混在秋天的空氣裡。

林晚秋給他熬湯,梨湯,雞湯,魚湯,換著花樣。沈姨教了她幾個滋補的方子,她一一試過。顧懷信每次都喝完,然後笑著說:“晚秋,你再這樣,我的傷好了,人該胖了。”

“胖點好,您太瘦了。”林晚秋說,把空碗收走。

她也會帶自己繡的東西給他看。那方銀杏葉手帕終於繡完了,在夕陽下看,金色絲線流轉著微光,葉脈清晰,葉肉飽滿,像一片真的葉子,隨時會從綢緞上飄起來。

“這是我繡過的最好的葉子。”顧懷信仔細看著,眼裡有驚豔,“這顏色過渡,這光澤……晚秋,你的手藝,能稱得上大師了。”

“是您教我看了那麼多顏色,懂了那麼多道理。”林晚秋說,“以前繡花,隻是照樣子繡。現在繡,會想,這片葉子在什麼光線下,是什麼心情,該用什麼顏色,什麼針法。是您讓我開竅了。”

“是你自己有悟性。”顧懷信把手帕小心地摺好,放進懷裡,“這方手帕,我會一直帶著。看到它,就像看到西山的那天,看到你坐在樹下,仰頭看銀杏的樣子。”

林晚秋的臉微微紅了。她低下頭,整理帶來的絲線,心裡是甜的。

顧懷信的腿能稍微走動了,就又開始教她識字。不過不再在雲裳,而是在吳家的書房。吳老先生很開明,不但不反對,還常拿些書給他們看,有時也加入討論,講講典故,談談時局。

林晚秋學得更快了。她現在能讀簡單的文章,能寫短短的信,能看懂《繡譜》裡大部分內容。顧懷信開始教她讀詩,從《詩經》到唐詩宋詞,一首一首,講解背景,分析意境,體會情感。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顧懷信念著,聲音溫和,“這是《詩經》的第一篇,講的是男子對女子的愛慕。你看,‘關關’是鳥叫聲,‘雎鳩’是一種水鳥,它們在河中的小洲上鳴叫。男子聽到鳥叫,想起了心愛的姑娘,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林晚秋聽著,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詩寫的是愛慕,是思念,是她此刻的心情,卻不敢說出口。

“您……您有喜歡的人麼?”她突然問,問完就後悔了,臉一下子紅透。

顧懷信愣了一下,看著她通紅的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有。”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他這樣的讀書人,在上海,在大學,一定有心儀的姑娘。那姑娘一定也識字,有文化,能和他談詩論道,不像她,隻是個繡娘。

“她……一定很好。”她低聲說。

“嗯,很好。”顧懷信的聲音很輕,“她善良,堅強,手巧,心細。她會在陽光裡安靜地繡花,會在雨天裡為我熬湯,會認真學每一個字,會為一片銀杏葉的美麗而感動。她不懂時局,不懂理想,但她懂生活,懂美,懂人心裡最樸素的情感。”

林晚秋怔住了。這描述……怎麼這麼像她?

她抬起頭,看向顧懷信。他正看著她,眼神溫柔,專注,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她……她在哪裡?”她的聲音在顫抖。

“就在這裡。”顧懷信說,“在我麵前,在我心裡。”

時間彷彿靜止了。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鳥鳴,和兩人的心跳聲。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顧懷信臉上坦誠的神情,和林晚秋眼中漸漸湧起的淚光。

“您……您說的是我?”她不敢相信。

“是你,晚秋。”顧懷信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是常年寫字磨出來的,“從在雲裳第一次見到你,你坐在窗前繡花,陽光照在你臉上,那麼安靜,那麼美,我就知道,我完了。後來教你識字,看你那麼認真,那麼聰明,看你為一片葉子感動,為一句詩落淚,我的心,就一點一點,被你填滿了。”

林晚秋的眼淚掉下來,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是熱的,燙的。

“可是……我隻是個繡娘,不識字,冇文化,什麼都不懂……”

“不,你懂。”顧懷信握緊她的手,“你懂美,懂情,懂生活最本質的東西。你繡的花有生命,你熬的湯有溫度,你看世界的眼睛,乾淨,純粹。晚秋,識字和文化,可以學,但你身上的這些品質,是學不來的,是最珍貴的。”

“那您……不嫌棄我?”

“嫌棄?”顧懷信苦笑,“我有什麼資格嫌棄你?我一個病弱書生,身無長物,還做著危險的事,隨時可能……是我配不上你。”

“不許您這麼說!”林晚秋急了,“您是最好的,最有學問,最溫柔,最……最好的!”

顧懷信看著她急得通紅的臉,笑了,眼裡也有淚光。

“那,晚秋,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麼?”他問,聲音很輕,很鄭重,“雖然我現在給不了你安穩,給不了你承諾,甚至給不了你明天。但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教你更多的字,想帶你看更遠的世界,想和你一起,看銀杏葉黃了又綠,綠了又黃。你願意麼?”

林晚秋看著他,看著這個蒼白的、溫柔的、眼裡有光的男人。她想起第一次見他,他說“此處有書香”;想起他教她識字時的耐心;想起他帶她去西山,在銀杏樹下種樹;想起他受傷時她的擔憂,他回來時她的狂喜。

她知道,跟著他,可能不安穩,可能危險,可能有很多未知的困難。但她更知道,冇有他,她的生命會缺掉最重要的一塊,會像冇有陽光的秋天,灰暗,冰冷。

“我願意。”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清晰,堅定,“不管您去哪裡,不管您做什麼,我都願意等您,跟您。隻要您不嫌棄,不丟下我。”

顧懷信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把她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林晚秋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書墨香,能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

這是他們第一次擁抱。很輕,很珍惜,像抱著易碎的瓷器,又像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甜甜的。陽光暖暖的,照在兩人身上,像在祝福。

那天之後,一切好像冇變,又好像都變了。

顧懷信還是每天教林晚秋識字,讀書,但眼神裡多了溫柔,笑容裡多了甜蜜。林晚秋還是每天繡花,熬湯,但心裡滿了,踏實了,不再懸在半空。

他們很少說情話,也很少有親密的舉動。最常做的,就是一起看書,一起討論,一起在院子裡散步——顧懷信的腿好多了,能慢慢走,但不能太久。

吳老先生看在眼裡,不點破,隻是對林晚秋更好了,常留她吃飯,送她書,像對待自己的女兒。老仆也習慣了林晚秋的頻繁來訪,每次都笑眯眯地開門,說“林姑娘來啦,先生在書房”。

十月下旬,顧懷信的腿基本好了,能正常走路,隻是不能跑跳。天氣晴好,他說:“晚秋,我們再去一次西山吧。看看那棵銀杏樹,看看我們種的銀杏果,發芽了冇有。”

林晚秋自然說好。

這次冇有坐船,慢慢走著去。秋天的陽光很好,暖暖的,但不燥。路邊的野菊開得正盛,黃的,白的,紫的,一簇一簇。楓葉更紅了,像一簇簇火把,在風裡搖晃。

走到半山腰,那棵大銀杏樹還在,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金黃,踩上去沙沙作響。樹下的石頭還在,被雨水洗得乾乾淨淨。

顧懷信走到他們種銀杏果的地方,蹲下身,仔細看。泥土被雨水衝開了一些,露出一個小小的、嫩綠的芽。

“發芽了!”他驚喜地說。

林晚秋也蹲下來看。真的,一個小小的芽,兩片嫩嫩的葉子,剛從土裡鑽出來,在陽光下怯生生地舒展。

“真的發芽了。”她伸手,輕輕碰了碰那嫩芽,像碰一個初生的嬰兒。

“它活了。”顧懷信看著她,眼裡有光,“晚秋,這是我們種下的樹,它活了。等它長大,會像這棵大樹一樣,枝繁葉茂,秋天金黃。那時,我們都老了,還能來這裡,坐在樹下,看葉子飄落。”

“嗯,我們每年都來,看它長高,看它變壯。”林晚秋說。

兩人在樹下坐下,靠著大樹乾。陽光透過稀疏的葉子照下來,斑斑駁駁的。風很輕,帶著落葉的清香。

“晚秋,”顧懷信突然說,“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

“我……可能要離開南亭鎮一段時間。”顧懷信的聲音低下來。

林晚秋的心一緊:“去哪裡?去多久?”

“去上海。時間……不確定,可能幾個月,可能更久。”顧懷信看著她,“我父親來信,說身體不好,想見我。而且,上海那邊有些事,需要我去處理。”

“是……危險的事麼?”林晚秋問,聲音在顫抖。

“有些是,但我會小心。”顧懷信握住她的手,“晚秋,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們剛……剛在一起,我就要走。但我必須去。父親老了,我要去儘孝。而且,有些事,我必須去做,為了我的理想,也為了……我們的未來。”

“我們的未來?”林晚秋看著他。

“嗯。”顧懷信點頭,眼神堅定,“晚秋,這個國家不太平,戰亂不斷,民不聊生。我想做點什麼,讓這個國家好起來,讓像你我這樣的普通人,能過上安穩的日子,能自由地相愛,能平靜地生活。這很難,很危險,但如果冇人做,就永遠冇希望。”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想給你一個真正的未來。不是偷偷摸摸,不是提心吊膽,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是安穩的家,是平靜的生活。但這樣的生活,需要我們去爭取,去奮鬥。你願意等我麼?等我回來,等我把事情處理好,然後……然後我們就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林晚秋的眼淚又湧上來。她看著這個男人,看著他眼裡的理想,看著他臉上的堅定,也看著他對她的溫柔和歉疚。

她知道,留不住他。他有他的責任,他的抱負,他的戰場。她不能,也不該用兒女情長拴住他。

“我等你。”她說,聲音哽咽,但清晰,“不管多久,我都等。但您要答應我,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好好的。要記得,南亭鎮有個人,在等您,在盼您,在為您祈禱。”

“我答應你。”顧懷信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我一定回來,回來娶你,回來陪你看銀杏葉,回來過我們的小日子。我發誓。”

“嗯,我信您。”林晚秋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兩人在樹下坐了很久,說了很多話。顧懷信講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在上海的生活。林晚秋講她的童年,她的父母,她在雲裳學藝的日子。他們像要把分彆後可能缺失的時光,都補回來。

太陽開始偏西了,天邊的雲染上了橘紅。

“該回去了。”顧懷信說。

“嗯。”

下山前,顧懷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林晚秋。

“這個,給你。”

林晚秋開啟,裡麵是一枚銀戒指,很簡單的款式,一個素圈,內側刻著兩個字:“懷秋”。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是她和父親的定情信物。”顧懷信說,“現在給你,算是我給你的信物。等我回來,用正式的聘禮,換這枚戒指,然後給你戴上,再也不取下。”

林晚秋握著戒指,冰涼,但很快被她的體溫焐熱。她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

“我會一直戴著,等您回來。”

“好。”顧懷信低頭,在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然後,他站起身,也拉她起來。兩人手牽手,慢慢下山。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金色的落葉上交織在一起,像永遠不會分開。

回到鎮上,天已經黑了。在雲裳門口,顧懷信停住。

“晚秋,我三天後走。這三天,我多陪陪你。”

“嗯。”林晚秋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顧懷信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彆哭,我們隻是暫時分開。我會常寫信,一有機會就回來看你。等時局穩定了,我就接你去上海,或者……我們就在南亭鎮,開一家小店,你繡花,我教書,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

“好,我等著。”林晚秋用力點頭。

“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您也早點休息。”

顧懷信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很久。然後,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銀色的,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懷秋。

懷唸的懷,晚秋的秋。

這是他們的約定,他們的誓言,他們的未來。

三天,很快就會過去。而分彆,會比想象中更難熬。

但她不怕。

因為她有這枚戒指,有那些一起看過的銀杏葉,有那些一起讀過的詩,有那些一起度過的時光。

還有,心裡那份堅定而溫柔的,愛。

回到屋裡,她點亮油燈,拿出紙筆,開始寫信。不是寫給顧懷信,是寫給她自己。她要記下今天的一切,記下他的誓言,記下她的等待。

“丙戌年十月二十五日,晴。與懷信同遊西山,見銀杏果發芽,甚喜。懷信言將赴滬,歸期未定。予我戒指,刻‘懷秋’,為信物。我允等之,不論多久。彆在即,心甚痛,然不悔。願君平安,早日歸來。晚秋記。”

寫完了,她把信摺好,和那枚銀杏葉,那封未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然後,她吹熄了燈,躺到床上,摸著手指上的戒指,慢慢地,睡著了。

夢裡,她看見那棵小銀杏樹長大了,枝繁葉茂,秋天金黃。她和顧懷信都老了,頭髮白了,但還牽著手,坐在樹下,看葉子飄落。

風吹過,滿樹葉子嘩嘩作響,像在說:

等吧,等吧。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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