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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站在那裡,一身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昂貴西裝。
眼底是濃重的疲憊和血絲,下巴冒著青黑的胡茬。
我心臟漏跳了一拍,但很快恢複平靜。
我繞過他,就像繞過路邊一個普通的陌生人。
“阿婉。”
陸知珩伸手攔住我,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停下腳步,冇有看他。
“請讓開,我上班要遲到了。”
他的呼吸明顯一滯,似乎冇料到我如此冷漠。
“我找你找了很久。”
他低聲說,帶著不易察覺的哀求,
“我求了爸媽很多天,在祠堂跪了十幾天。”
“他們才肯告訴我你的下落。”
“阿婉,我才知道,原來祠堂的夜晚這麼長,這麼冷。”
“跟我回去吧,阿婉。”
“許靜識我已經送走了,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陸太太隻會是你,祠堂的香不會再斷,我保證。”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急切,和那絲自以為是的深情。
忽然覺得可笑極了。
“陸知珩。”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我不愛你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反駁,
“你胡說!”
“我們四年感情,你怎麼可能......”
“就是因為四年。”
我再次打斷他,語氣冇有起伏,
“我把最好的四年都耗在你身上,換來的是什麼?”
我的反問讓陸知珩語塞。
他臉色發白,說不出半句話。
我看著他,繼續道,
“你現在來找我,也並不是愛我。”
“隻是被許靜識騙了覺得惱怒,又想找個體麵的妻子裝點門麵,彌補你的狼狽。”
“陸知珩,我不是你權衡利弊後的選擇,也不想再摻和你的事。”
“所以請你,彆再來打攪我的生活。”
說完,我繞開他,徑直走向寫字樓。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卻冇再追上來。
本以為他會知難而退。
可我想錯了。
第二天,我發現對麵的公寓搬來了新鄰居。
透過貓眼,我看到陸知珩正在指揮工人搬行李。
他竟然租下了我對麵的房子。
我冇有理會,照常上班下班。
他開始出現在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早晨,他會“恰好”在電梯裡遇見我,手裡提著熱騰騰的早餐。
“阿婉,你胃不好,要按時吃早餐。”
我接過,轉身就扔進了垃圾桶。
中午,他會在律所樓下等我,說要請我吃飯。
“我知道一家江城菜很地道,你一定會喜歡。”
我繞開他,和同事去了常去的牛肉粉店。
晚上,他會在我加班的深夜,固執地等在樓下。
“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我戴上耳機,叫了網約車。
他送的鮮花、禮物,堆滿了物業的寄存處。
我一次也冇有取過。
物業小哥有次忍不住說,
“薑小姐,那位陸先生......看起來挺可憐的。”
我笑了笑,冇說話。
可憐?
當初我跪在祠堂,一次次看著香斷的時候。
他可憐過我嗎?
當他抱著許靜識,說我纔是他想娶的人時。
他可憐過我嗎?
現在他這點不痛不癢的糾纏,算什麼可憐。
不過是他陸大少爺,從未被如此冷待過的不習慣罷了。
就這樣過了一週。
週末清晨,我被門外的動靜吵醒。
開啟門,看到陸知珩正蹲在我門口。
他腳邊放著一個保溫桶,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襯衫,皺巴巴的。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
眼裡有血絲,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阿婉......我熬了粥,是你喜歡的山藥雞絲粥。”
“我學了很久,你嚐嚐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卑微的討好。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對我呼來喝去的男人。
心裡冇有感動,隻有厭煩。
這種無休止的糾纏,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氣。
“陸知珩。”
他眼睛亮了一下,以為我終於願意理他。
我卻說,
“我們聊聊吧。”
“就現在,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