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此時的我已經回到了江城。
這是我遇見陸知珩之前,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空氣裡帶著熟悉的、微涼的江水氣息。
而不是港城終年潮濕的海風味。
租住的公寓很小,但窗明幾淨。
我坐在收拾好的行李箱旁,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港城那四年,錦衣玉食,忐忑卑微。
如今想來,竟像大夢一場。
我和陸知珩,相識於我在港城讀研的那年。
維港煙花節,人山人海,我和同學被人群衝散。
慌亂間撞進一個人懷裡,抬頭就看見陸知珩。
他身後是漫天璀璨的星火,眼裡映著光,伸手扶住我,笑著說,
“小心。”
後來他追我,紳士又體貼。
知道我是江城人,特意帶我去吃他自認為正宗的江城菜。
可我一個皺眉,他便知味道不對。
親手跟來自江城的廚子學了做給我吃。
那時我感動萬分。
以為他這樣出身的人,願意為我花心思,便是難得的真心。
現在想來。
那點心思,和他為許靜識做的比起來,微不足道。
他大概從未真正瞭解過我,也懶得去瞭解。
我對他而言,或許隻是個合適的結婚物件。
家世清白,學曆不錯,性格......
看起來也溫順好拿捏。
足以應付家族,又不會妨礙他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私情。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江城本地的律所發來的麵試通知。
我看著那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夢醒了。
我和陸知珩的故事,也該徹底結束了。
新生活比想象中更容易適應。
江城的節奏慢很多。
早上不用再費心搭配昂貴的行頭,衣櫃裡是舒服的棉質襯衫和長褲。
我順利通過麵試,進入一家本地律所。
工作內容簡單明晰,同事關係也純粹。
冇有需要小心翼翼維護的豪門臉麵,也冇有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偷拍的狗仔。
午休時,我常去附近的一家小店吃牛肉粉。
老闆是地道江城人,湯汁滾燙,辣得人額頭冒汗。
這種真實的、帶著煙火氣的踏實感,是港城四年從未給過我的。
我登出了原來的手機號,也切斷了所有可能被找到的社交聯絡。
陸知珩、許靜識、陸家......
都成了上輩子的事。
偶爾夜深人靜,那些不堪的畫麵還是會閃回。
但心口的鈍痛,一次比一次輕微。
我知道,我正在一點點好起來。
又一個尋常的早晨。
我像往常一樣,在樓下買了豆漿和油條。
邊走邊吃,朝著地鐵站方向去。
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盤算著今天要處理的案卷,腳步輕快。
轉過街角,就是律所所在的寫字樓。
我抬頭,目光隨意掃過前方。
腳步猛地頓住。
寫字樓前的台階上,站著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
陸知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