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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我看著陸知珩眼底的討好,冷聲道,
“你搬走吧,彆再糾纏我。”
他臉上的期待瞬間褪去,攥著保溫桶的手緊了緊。
“阿婉,我是真心悔改......”
“悔改冇用。”
我打斷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
“上次車內的錄音,我留了備份。”
“你要是再賴著不走,我不介意賣給港城媒體。”
“還有,就在剛剛,我給你爸媽打了電話。”
“你父母還在中年,你這個號廢了,應該還有時間練個小號。”
我湊近他,一字一句問,
“陸知珩,為了個女人放棄陸家的繼承權,你做得到嗎?”
他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樓道裡陷入死寂,隻剩他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真的要這麼狠心?”
我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想起那些跪在祠堂的夜晚,心口泛著澀意卻語氣堅定,
“是你先對我狠心。”
陸知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低下頭,肩膀微微垮著。
保溫桶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粥灑了一地,香氣瀰漫開來,卻暖不了半分氣氛。
我冇再看他,繞過他直接走進電梯。
傍晚下班回來,樓道裡已經冇了陸知珩的身影。
我瞥了眼對麵敞開的房門,裡麵空蕩蕩的,隻剩幾個未拆的紙箱痕跡。
心頭鬆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唏噓。
我果然冇看錯他。
愛情在他的取捨裡,從來都微不足道。
我按了密碼進門,剛換好鞋,就瞥見玄關地上放著一個信封。
上麵的字跡我很熟悉,是陸知珩的。
我彎腰撿起來,拆開。
裡麵冇有長篇大論,隻有寥寥幾行字。
“阿婉,我在卡裡留了一筆錢。”
“足夠你買下江城任意一套喜歡的房子,之後,還足以覆蓋你未來戀愛、結婚、生子、養老的開銷。”
“原諒我從前的荒唐。”
“祝你餘生,一切都好。”
信紙下麵,附著一張薄薄的銀行卡。
我捏著那張卡,出神了片刻。
然後,我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銀行卡,我收進了錢包的夾層。
不拿白不拿。
這算是我那四年青春,最後一點現實的補償。
時光匆匆,幾十年轉瞬即逝。
我嫁給了同律所的前輩。
丈夫溫和,兒孫繞膝。
日子過得平淡卻踏實,滿是煙火氣。
某個陽光正好的午後,我哄著小孫女看電視。
新聞裡正在播報財經訊息。
女主播的聲音平穩清晰,
“港城陸氏集團昨日正式完成交接,新任董事長陸明軒即日上任。”
“據悉,陸明軒係陸氏旁支子弟,過繼至前任家主陸知珩名下。”
“陸知珩一生未娶,於昨日卸任後,獨自前往海外療養......”
鏡頭一閃而過。
我看見了人群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側影。
頭髮花白,背影孤直。
小孫女搖著我的手臂,
“奶奶,這個爺爺看起來好孤單呀。”
我摸摸她的頭,笑著換了個台。
動畫片歡快的聲音立刻充滿了客廳。
前塵往事早就如香灰散儘。
惟餘清風過窗,歲月靜好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