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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珩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猛地轉身,不顧父母在身後的怒喝,瘋了似的衝出門去。
司機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拽下車。
他親自飆車,一路闖了不知多少個紅燈,直奔機場。
到了機場,他衝進航站樓,抓住一個地勤就吼,
“今天離港的航班!乘客名單!給我查!”
地勤被他猩紅的眼嚇住,結結巴巴說需要許可權。
陸知珩又衝去服務檯,掏出名片,聲音嘶啞,
“我是陸知珩!幫我查一個人!”
可薑婉用的是陸父安排的假身份資訊,他怎麼可能查到。
廣播裡航班起降的提示音冰冷重複。
陸知珩抬起頭,看著巨大顯示屏上滾動的一個個目的地。
北京,上海,東京,紐約......
世界那麼大。
他甚至不知道該去哪裡找。
港城陸家二少爺陸知珩,自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
克己守禮,沉穩持重。
就連開的車都是最低調的黑色邁巴赫。
人生三十載,做過的荒唐事大概隻有兩件。
一件不為人知,是癡戀自己守寡的長嫂。
另一件即將人儘皆知,便在今日。
他動用陸家所有勢力,以安全為由。
截停了所有尚未起飛的離港航班,封鎖了所有離港的海陸空通道。
港城嘩然,媒體爭相報道,猜測緣由。
而他全然不顧,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把薑婉找回來。
不過幾小時,港城已亂做一團。
陸知珩封鎖航線的舉動,驚動了方方麵麵。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到陸父那裡。
質問、施壓、警告。
陸父氣得差點心臟病發,在電話裡對著兒子怒吼,
“你為了個女人,是不是要把整個陸家都拖下水!”
陸知珩握著手機,站在機場巨大的玻璃幕牆前。
窗外是停機坪上被迫滯留的飛機,黑壓壓一片。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爸,我找不到她了......我把她弄丟了。”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最後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
“她有心躲你,你就算把天翻過來,也找不到。”
“知珩,收手吧。你鬨得夠難看了。”
陸知珩緩緩垂下手臂。
他看著窗外,忽然想起薑婉離開那天的樣子。
她捂著臉,眼眶通紅,卻倔強地冇有掉一滴淚。
他當時怎麼會覺得,她那樣順從地答應,是乖巧懂事?
那分明是......
心死之後,徹底的漠然。
助理小心翼翼走近,低聲彙報,
“二少,查到了......薑小姐用護照買了飛江城的機票,但我們在江城的人說,她冇回舊居,也冇聯絡任何熟人。”
“她像是......徹底消失了。”
陸知珩心臟猛地一縮。
他忽然想起,薑婉曾經說過,她在江城冇什麼親人。
母親早逝,父親再娶後,她就成了那個家裡多餘的人。
所以她纔會拚命讀書,考去港城,想要遠遠離開。
“查。”
陸知珩轉過頭,眼底佈滿血絲,
“把江城翻過來,也要找到她。”
助理麵露難色,
“二少,老爺已經下令,凍結了您所有許可權......我們的人,撤回來了。”
陸知珩僵在原地。
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
是許靜識。
他盯著那個名字,第一次覺得如此刺眼。
他按下接聽,許靜識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知珩,爸媽要把我送走......送去澳洲,說讓我靜一靜......”
“你幫幫我,我不想走,我隻有你了......”
若是從前,他聽到她這樣的哭聲,早就心疼得不行。
可現在,他隻覺得疲憊,和一股莫名的厭煩。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很冷,
“靜識,照片和信都是你寄的是嗎?”
電話那頭的哭聲戛然而止。
陸知珩瞬間明白,自嘲一笑,
“冇想到,我陸知珩終日捉鷹,如今反倒被鷹啄了眼睛。”
他換了稱呼,
“大嫂,澳洲宜居,去了就不必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