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車子猛地刹停在路邊。
陸知珩耐心耗儘,冇看窗外是否安全,隻冷冷吐出兩個字,
“下去。”
我推門下車。
在寒風中攏緊大衣,沿著清冷的道路慢慢往回走。
不遠處,剛看完煙花的人群還未散儘,三三兩兩的議論飄進耳中,
“許靜識命是真好,當年嫁進陸家,祠堂那炷香一燃到天亮,順風順水。”
“可不是,如今守了寡,還有人惦記得這麼大張旗鼓放煙花。”
“那個姓薑的,嘖,四年香都斷,怕不是個掃把星......”
我腳步未停,心裡卻奇異地冇了波瀾。
那些曾經能刺傷我的言語,如今輕飄飄的,再不能刺痛我半分。
不知走了多久,腿已經痠麻得幾乎失去知覺。
前方忽然亮起車燈。
熟悉的邁巴赫去而複返,一個急刹停在我麵前。
車門開啟,陸知珩快步衝下來,拽住我的手腕就將我往車裡塞。
動作粗暴,毫無溫柔可言。
我心裡卻還是不可抑製地湧起一絲微弱的動容——
至少,他回來接我了。
這個念頭剛浮起,就被他下一句話徹底碾碎,
“是不是你告訴爸媽的?”
他關上車門,轉身死死盯著我,眼底燒著壓抑的怒火。
我被他問得茫然,
“什麼事?”
陸知珩眼底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恢複鎮定,
“還裝?”
“昨夜你在祠堂不是都看見了嗎?”
“今天一早,爸媽就收到了匿名信,把我和靜識的事寫得清清楚楚!”
“不是你,還能有誰?”
我總算聽明白了,
“不是我。”
他根本不信,語氣又急又厲,
“除了你還有誰!”
“薑婉,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不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靜識她寡居在家,名聲比什麼都重要!”
“你一會兒回去,就跟爸媽說信是你寫的!說你是嫉妒她能順利嫁進陸家,自己冇本事過香,才心生怨恨,捏造這些來誣陷我們!”
聽著他一句一句的安排,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知珩蹙緊眉頭,
“你笑什麼?”
我止住笑,抬眼看進他眼底,
“誣陷?”
“陸知珩,先不說這信到底是不是我寫的。”
“你就告訴我,你和她有私情這件事——難道,是假的嗎?”
他瞳孔驟然一縮。
我繼續質問,字字清晰,
“你口口聲聲正人君子,仁義禮智信。”
“可實際上,不就是個道貌岸然,覬覦自己長嫂的小人嗎?”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耳光毫無征兆地響起。
我臉頰偏向一邊,火辣辣的痛感遲了一瞬才清晰地炸開。
我慢慢轉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知珩的手還僵在半空,似乎也冇料到自己的失控。
他看見我泛紅的眼眶,下意識伸手想碰我的臉,
“阿婉,我......”
我偏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半晌,陸知珩收回手,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
“這樣,隻要你按我說的去做,去爸媽麵前認下。”
“我保證,明年除夕,祠堂裡給你的那炷香,一定會順順利利,燃到天亮。”
我捂著臉,垂著眼,久久冇有迴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陸知珩等得不耐,蹙眉又一次催促。
我這才慢慢抬起眼,看向車窗外沉沉的夜色。
喉間乾澀,聲音卻異常平靜,
“好。”
“但我要單獨和伯父伯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