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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久久不語,神色黯淡,陸知珩以為我仍在為工作難過。
他捧起我的臉,語調輕快起來,
“彆不開心了。晚上我給你放場煙花,把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天都點亮,隻閃你的名字,好不好?”
不等我回答,他已興致勃勃地轉身去安排。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我忽然想起,我們最初便相識於維港絢爛的煙花之下。
那時人潮洶湧,他隔著璀璨的光幕望過來,眼裡映著星火。
後來他曾許諾。
會為我專門放一場盛大的煙花,讓我的名字綻放在維港的夜空。
這個承諾,一年又一年,始終擱淺。
我垂下眼,想著也好。
從哪裡開始,就在哪裡結束。
今晚這場煙花,就當是為我四年的癡心妄想,畫上一個句點。
夜色降臨。
維港兩岸擠滿了翹首以待的人群。
果然八點整,盛大的煙花如期而至。
一束束流光衝上夜空,轟然綻放,照亮了半座城。
人們仰頭驚歎。
最後一輪,最恢弘的圖案在最高空綻開。
不是預想中我的名字。
流光勾勒出的,是三個清晰無比、灼痛人眼的大字——
許靜識。
我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都到這份上了,怎麼還冇看清這個人?
煙花散儘,人群還未完全散去。
陸知珩便匆匆跑過來,握住我的手腕,
“阿婉,你聽我解釋。”
“我隻說給陸太太放,底下辦事的人會錯了意,以為是靜識......我已經把人帶來了。”
說著,將一個低著頭的工作人員推到我麵前。
“還不快給薑小姐道歉!”
工作人員聲音細若蚊蚋,
“對不起,薑小姐......我們、我們以為許小姐纔是......畢竟您還冇......”
“還冇嫁進來,算不得陸太太,是嗎?”
我平靜地接過他的話。
工作人員頭垂得更低,不敢吭聲。
陸知珩蹙眉,帶著薄責,
“怎麼說話的!”
隨即轉向我,語氣放軟,
“阿婉,彆往心裡去,就是個誤會。我已經訓過他們了。”
我看著他。
嘴上說著道歉,眉宇間卻不見多少真切的愧意。
反而眼底深處,壓著一絲怎麼都藏不住的笑意。
是因為終於藉著這場盛大的煙花,向他的心上人公然示愛了嗎?
半晌,我乾澀的聲音響起,
“沒關係,我本來也不是陸太太。”
現在不是。
以後,也不會是了。
陸知珩卻冇聽懂我話裡的弦外之音,隻當我是消了氣,
“還是你懂事。換作大嫂,今日必定要鬨得人儘皆知才肯罷休。”
這句抱怨聽著不像責備,倒像**。
我瞬間冇了再耗下去的興致,掙開他的手,
“回家吧。”
不等他反應,我已轉身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車上的氣氛沉悶得讓人窒息。
我靠在副駕座上,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諸多異樣。
手邊的抽紙盒,印著的是許靜識最愛的那個男星;
後座搭著的毯子,是她偏愛的藕粉色;
就連後視鏡上掛著的繡囊,也是她親手繡的樣式。
可笑我從前還與人炫耀過男友像女人般心思細膩,細緻體貼。
心頭又煩又燥,我下意識伸手想去碰那個繡囊。
指尖還未碰到布料,陸知珩突然厲聲喝止,
“你做什麼?”
我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識便攥住繡囊拽了下來。
陸知珩猛地探過身,一把將繡囊奪了回去。
臉色愈發難看,語氣裡滿是不耐,
“我還以為你真不生氣,原來在這兒憋著勁兒找事。再亂動我的東西,就給我下車!”
連日來的委屈與失望一股腦湧上心頭,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終於冷著臉說,
“停車,我要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