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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來陪我罷,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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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謝令嘉總算睡了個好覺。

再醒來時,日頭已然大亮。

昨日城中雖添了幾分風聲鶴唳,可過一日,大家便如同什麼事都未曾發生一樣。

畢竟誰坐在那皇位上,廣陵無論是大梁還是南陳的,百姓的日子,到底還是那樣照常過。

待到日頭西沉,鋪門落閂,滿院喧囂也漸漸散儘。

謝令嘉忙了一整日,隻覺雙腿發酸。

她低頭撥著算盤,一雙眼卻已熬得有些發紅。

楚臨原本已回了後院,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坐在她對麵,將她還未來得及理順的幾本舊賬接了過去。

燭火微微一晃,映著他低垂的眉眼,竟無端顯出幾分靜謐來。

屋裡一時隻餘算盤珠與紙頁翻動的聲響。

又過了許久,謝令嘉終於清點明白,望著那一小堆銅錢碎銀,眉眼一彎,忍不住笑了起來。

“總算冇白忙。

替嫁的事既已躲不過,眼下再怎麼發愁也無用。

倒不如先把眼前能做的事做好,趁著這幾日還在,多攢些銀錢。

至於往後如何,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臨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倒容易知足。

謝令嘉哼了一聲,將那幾兩銀錢撥到一處:“賺錢這種事,誰會不歡喜。

她說這話時,眸中亮晶晶的,分明隻是幾兩碎銀,卻像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

楚臨靜靜看了她片刻。

若是真喜歡錢,那日她便該將給那翠兒的錢多昧些下來。

然而她偏偏冇有這樣做。

如今時機已到,不日他便要離開,回到大梁。

他素來行事果決,從不為無謂之事心軟,更遑論因誰而動搖。

然而望著眼前謝令嘉歡喜的臉,他心中驀然起了幾分難得的鬆動。

那情緒十分陌生,連他自己都覺出幾分莫名。

罷了。

說到底,謝令嘉終究救過他一命。

若非她,他未必還能活到今日。

既如此,待他帶她離開之後,便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多給她銀錢,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便也算還她這一份恩情。

如此一來,她以後便不用為銀子發愁了。

————

傍晚時分,兩人駕著那輛小驢車,慢悠悠往廣陵城裡去。

夜色如墨,然而廣陵城中燈火通明。

此刻即將是上巳佳節,宵禁便放開了。

長街兩邊人來人往,小販吆喝,好一通熱鬨。

謝令嘉送完棺材,便直覺餓極,拉著楚臨尋了一處臨水的食攤坐下。

她點了兩個獅子頭,知道楚臨不愛吃油膩的,單給他盛了一碗餛飩,往他麵前一推。

楚臨養尊處優,哪裡在這等地方用過膳。

眉頭微微皺著,周身透著疏離,和這煙火氣實在格格不入。

“你快嚐嚐。

”謝令嘉將那碗餛飩往他麵前又推了推,眼裡帶笑,“這可是廣陵最有名的餛飩,我平日裡輕易都捨不得來。

今日特意帶你嚐嚐。

過去這兩個月裡,楚臨的吃食一直都是謝令嘉親手做的。

雖說他從未明言嫌棄,可像今日這樣,坐在路邊簡陋的小攤上同旁人一道用飯,於他而言,終究還是頭一回。

他垂眼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到底還是拿起勺子,勉強嚐了一口。

入口湯鮮皮薄,倒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謝令嘉一直盯著他,見他神色微動,立時便笑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如何,我冇有騙你吧?”

楚臨神色仍是一如既往的清淡,隻道:“尚可。

謝令嘉心中暗笑,也不揭穿,低頭咬了一大口油汪汪的獅子頭。

她吃得心滿意足,眼裡透出一點亮來。

從前多少年,她過的是錦衣玉食的日子。

然而如今能偶爾吃上一頓這樣的好東西,便覺得日子比以前那樣好過百倍,已經覺得十分滿足。

隻是忽然想到什麼,手微微一頓。

再過幾日,她便要離開這裡了。

離開這破舊的棺材鋪,離開潮濕的江南,回到洛陽那處錦繡堆成的牢籠裡去。

她已經服用下謝家給的牽機藥,已是任人擺佈,再也擺脫不得了。

謝令嘉垂下眼,眼底悄然氤氳起一點水氣。

她不想叫楚臨瞧出來,便隻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猛吃著。

大梁宮中,多半是冇有這樣的吃食的。

洛陽也不會有。

待吃完結了賬,二人便起身沿著長街往前走。

夜色漸濃,四下燈火卻愈發通明,街邊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脂粉、綢緞、果脯、香囊,樣樣齊全,滿目琳琅。

謝令嘉一路東張西望,腳下卻冇停,顯然還記著今日來這一趟的正事。

“我已經同我那朋友說好了。

”她一麵挑揀攤上的東西,一麵偏頭看向楚臨,“再過三日,我們便能跟著他走水路回大梁。

話雖如此,謝令嘉心裡卻早有盤算。

到時候她隻消先一步脫身,再留一封書信,將那人的訊息交代給楚臨,讓他自行離開,也算仁至義儘。

楚臨聽得眸光微頓。

“此去路遠,你又不是個會照料自己的人。

”謝令嘉說著,順手將一件厚實些的外袍拿起來比了比,覺得尚可,便叫攤主包上,“索性今日一併替你買齊,免得到時路上缺這少那。

楚臨垂下眼,唇邊牽起一點極淡的笑意,低低應了聲:“好。

恰也是三日後,隨風便會趕來接應他。

屆時,若他賭贏了,便能離開這裡,回到大梁,回到那座錦繡堆砌、卻又處處暗藏機鋒的宮城。

他生來便是屬於那裡的,那裡有他早該應得的一切。

之後,他會除去所有礙眼的人,一步一步走到儲君之位。

可此刻,聽著身側謝令嘉絮絮說著路上該帶些什麼、該防些什麼,他心底那點素來沉靜的地方,竟忽然起了波瀾。

那波瀾一陣陣地,如潮水般,撞擊他的心防。

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竟有些捨不得在江都的這段日子。

這樣的念頭於他而言太過陌生,也太過荒唐。

他是天潢貴胄,生來便該立於高台,而不是在這市井煙火之間,過這樣瑣碎平淡的日子。

如尋常庶人一般,為生計所困,庸庸碌碌,苟且度日,這樣的活法,他素來最是不屑。

他想要什麼,便會設法去拿,從不曾在“捨不得”三個字上停留片刻。

可如今,離開的日子近在眼前,他竟頭一回嚐到了幾分求不得的澀意。

他竟會對這樣尋常庸碌的煙火生出留戀。

又或者,他捨不得的,從來不是江都。

而是某個人。

念頭至此,楚臨眸色微微一暗。

可他終究是要回去的。

隻是從前他想的是獨自回去,如今卻覺得,待來日大事定了,將她一併帶回去,似乎也冇什麼不好。

橫豎她既能解他的頭痛,便合該留在他身邊。

宮中總不會缺她一個容身之處。

待他坐穩了那個位置,再將她接過去,將人放在自己眼前,好生養著。

她若安分,便由著她開鋪子、算賬、擺弄那些她喜歡的零碎玩意兒。

她若不願,那也不過是暫時的。

等真入了宮,見過什麼才叫富貴安穩,自會知道,如今在外頭這般掙紮求生,實在算不得什麼好日子。

總歸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不至於虧待了她。

想到這裡,楚臨唇邊慢慢浮起一點淡笑。

那日她既自己回來了,往後便怪不得他不肯放手了。

謝令嘉正低頭替他挑東西,渾然不覺,隻隨口問道:“你笑什麼?”

楚臨抬眼看她,神色早已恢複如常,嗓音溫潤。

“冇什麼。

“隻是覺得,嘉娘思慮周全。

這時,他見謝令嘉已替他挑了許多東西。

衣物、鬥笠、蓑衣,甚至連火摺子都備上了。

他目光落在那堆零零碎碎的物件上,忽而開口,不解道:“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謝令嘉聞言,眉眼一彎,笑得狡黠:“自然是你自己的錢。

“你先前那塊玉佩,我替你當了。

剩下的銀子,正好夠給你置辦這些。

聞言,楚臨神色驟然一變:“玉佩?”

“是啊,不然你當我哪來的銀錢進貨,給你買藥……”她說到一半,忽地覺出氣氛不對。

謝令嘉抬眼,瞧見楚臨麵色有些難看。

她心頭“咯噔”一下,強笑道:“當、當了便當了,你莫要生氣……”

“那當鋪在何處?”楚臨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

謝令嘉下意識答道:“廣陵啊。

剛說出口,她便意識到了什麼,頭皮一麻。

四下似忽然靜了一瞬。

楚臨眸色驟沉,幾乎是立時抬眼朝街對麵望去。

長街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乍看並無異常。

可楚臨目光一掃,便已察覺不對。

人群裡有幾人衣著尋常,腳下卻總在附近來回徘徊,像是已來回數次,目光亦似有若無地朝他們這邊掃來。

謝令嘉見他眼神,正欲順著他的目光回頭去看,額間已沁出一層細汗。

“彆回頭。

”楚臨神色如常,卻扶住她,指尖微動,悄然給她比了個方向。

謝令嘉心頭一跳,立時明白過來。

她喉間微緊,正想低聲問一句,下一瞬,楚臨已忽地起身,一把摟住她的腰。

謝令嘉猝不及防,低低驚呼一聲,人已被他整個帶離了凳子。

那力道又快又穩,幾乎不容她分辨,轉眼便被他帶著躍上街邊拴著的一匹白馬。

“坐穩。

話音未落,韁繩已被猛地一拽。

白馬嘶鳴,四蹄騰起,飛一般竄了出去。

耳邊風聲呼嘯,燈影與人影俱都被甩在身後。

謝令嘉心口怦怦亂跳,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襟。

她忍不住回頭一瞥,隻見那幾個形跡可疑之人終於不再遮掩,見他們逃走,臉色驟然一變,紛紛撥開人群追來。

有人甚至已伸手探入袖中,竟像是要取暗器。

謝令嘉倒吸一口涼氣,還未來得及出聲,楚臨已猛地壓低身子,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

下一瞬,一枚短箭自耳側擦過,釘在街邊小攤的屋棚上。

謝令嘉被那暗器嚇得一哆嗦,也不管楚臨什麼不喜人觸碰,幾乎想也不想便縮排了他懷裡,死命躲著。

鼻尖傳來他衣襟間淡淡的冷香,胸口的心臟直砰砰跳。

楚臨策馬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巷子,終於勒韁停在一處極偏僻的小巷口。

還未等馬完全停穩,他已先翻身下馬,隨即伸手將她抱了下來。

謝令嘉雙腳一落地,腿還有些發軟。

她正欲開口,楚臨卻麵色一沉,拽著她便往巷子深處走,轉瞬將她拉進一處堆滿雜物的角落裡。

謝令嘉知道後頭多半有人追了上來,也不敢作聲,隻得緊緊貼著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可天不遂人願。

不過片刻,巷口便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兩道蒙麵身影已無聲逼近。

楚臨眯了眯眼,今日他未曾佩劍,隻從袖中摸出一把防身短刀,手腕一翻,寒光乍現。

“待著彆動。

”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已迎了上去。

那兩名刺客顯然也不是好對付的,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小巷狹窄,打鬥以及兵器相擊之聲格外刺耳。

謝令嘉縮在一堆雜物後,捂住自己的嘴,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纏鬥間,隻聽楚臨輕笑了一聲:“你們是誰的人?太子,還是皇後?或是二者都有?”

那蒙麪人卻並不答,隻沉聲道:“公子不必多問。

話音未落,刀光已再度逼至。

楚臨側身避過,反手一劃,鋒刃自其中一人頸側掠過。

那人捂著脖子踉蹌後退,鮮血噴湧而出,轟然倒地。

另一人見狀,神色大驚,眼底殺意更盛,趁此機會一刀刺來。

楚臨雖然避開要害,左腹卻還是被生生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浸透衣衫。

謝令嘉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臉色刷一下白了。

那刺客一擊得手,正欲再上,巷外卻忽地傳來官兵呼喝。

原來此處打鬥終究驚動了巡夜的兵卒。

那刺客暗罵一聲,知道久留無益,隻得不甘地望了一眼,腳尖一點,轉瞬翻牆而去。

楚臨站在原地,臉色已比先前更白了幾分。

官兵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抬手按住傷口,轉身便去拉謝令嘉。

“走。

謝令嘉被他扯著重新上馬,二人一路狂奔,甩開後頭追兵,最後才跌進一處荒僻的蘆葦蕩中。

以免惹人注意,那馬兒也被他放開跑遠。

四下終於安靜下來,隻餘風吹蘆葉與遠處模糊的蟲鳴。

謝令嘉這纔敢去看他的傷。

隻一眼,便覺手腳冰涼。

楚臨左腹處那道口子極深,血已透過衣裳漫開,連指縫間都是溫熱的紅。

她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的裙角,跪在他身邊替他包紮,嘴裡卻還絮絮叨叨著:

“你怎麼又受傷了……你莫要死啊。

我的藥錢,三十貫……不對,如今怕是又不止三十貫了。

你這回必須在我鋪子裡白乾活,直到把藥錢都還清為止!”

謝令嘉包紮的手法極為生疏,楚臨本疼得額上浸出了冷汗,聽見她此時還惦記著銀錢,竟也覺得荒唐可笑。

他垂眼看著她低頭替自己包紮的模樣,見她明明手都在抖,卻還要裝作鎮定地罵罵咧咧,心口忽地輕輕一跳。

真是愚蠢。

她難道不明白,眼下她自己也危在旦夕麼?

那刺客既已追到此處,很快便會循著痕跡再找來。

她留在他身邊,隻會與他一起死。

楚臨閉了閉眼,語氣冷淡:“你走吧。

刺客很快便會找來。

畢竟她救過他,他不介意好心提醒她這一回。

謝令嘉手下一頓,抬頭看他。

待看清他眼底的意思,心頭竟莫名一堵。

她本該罵他不識好歹,可話到了嘴邊,最後隻咬牙道:“你少發瘋,我可冇說我要丟下你。

說罷,竟真的俯身去拉他,想把人背起來。

楚臨一怔。

她本就纖細,背自己這樣一個大男人,自然極吃力。

纔剛使勁,身子便被壓得晃了一下,險些連自己也一起跌倒。

可她偏不肯放棄,隻咬緊牙關,一點點將他往背上挪。

楚臨看著她漲得通紅的臉,心頭忽地生出一縷異樣。

那感覺來得又急又亂,轉瞬便爬滿全身,攪得他心神不寧,煩躁不安。

“為什麼?”

他低聲問。

為什麼,三次都要救他。

若說第一次,她是見他衣飾華貴,猜到他來曆不凡,順手施恩,那也罷了。

若說獄中那回,她是將他視作好友,念著所謂情分,或者為著以後挾恩圖報,他也尚能明白。

可這一次不同。

她明知他被追殺,明知他招惹的仇人絕不尋常,明知與他一道極可能有殺身之禍,卻還是來了。

他自幼長於高門,所聞所學,無非名教禮訓,人人都盼著他長成一個無可指摘的君子。

可天不遂人願,他終究還是成了一個多疑、狠戾、不擇手段的人。

若是有人有利用價值,他不介意施以援手,再叫他們感恩戴德,俯首稱臣。

邀買人心,向來如此。

可謝令嘉這樣,圖什麼?

他心中似有什麼難以言說的情感翻湧而起,如浪潮一般,洶湧難平。

又似有什麼高樓轟然坍塌,震得他胸口發悶,五味雜陳。

聞言,謝令嘉險些被他氣笑。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竟還有心思問這種話。

她不知道。

是因為她是個心軟的,冇法子見死不救,還是因為她終究欠了他半條命,想儘力補償當年那一樁舊事?

抑或兩者都有。

她隻知道,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楚臨死。

正如從前那一夜,她差點親手害死他時一樣。

那種滋味與愧疚,她再也不想嘗第二回。

她咬著牙,將他往背上又托了托,嗓音都發著顫:

“冇什麼原因。

我隻是看不得你死!”

她冇力氣再多答楚臨的話,隻咬緊牙關,強撐著將人一點點背去了河邊。

河邊果然泊著一艘小船。

廣陵水路縱橫,河道又曲折複雜,隻要上了船,那些刺客未必一時半會兒找得到人。

謝令嘉剛要將楚臨放進去,卻忽地聽見對岸隱隱傳來一陣腳步與說話聲。

“方纔他們必未走遠,此處定有蹤跡。

那幾道人影竟越逼越近。

謝令嘉麵色一白,立時停了手。

若此刻劃船,水聲一起,反倒要將人全引過來。

她咬了咬唇,片刻後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

謝令嘉俯身湊到楚臨耳邊,壓低聲音道:“你躲在這裡,彆動。

我劃船去引開他們。

等天亮了,我再回來找你。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聲音極輕。

“你一定撐住,莫要死了。

楚臨望著她,眸光微微一震,還未來得及說什麼,謝令嘉已拿起他一件外衣裹在自己身上,遮住大半麵容,隨即跳上小船,撐篙便往河心去。

不過片刻,那幾名刺客果然聽見動靜,儘數被她引了過去。

楚臨躺在蘆葦蕩中,頭頂是高懸天際的一輪明月,他透過層層蘆葉,望著河心那一點模糊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然而此時,比那傷更難捱的,卻是隨著謝令嘉的離去,那腦海中的痛楚攪得他眼前發昏,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方纔留下的氣息,若有若無,像是隻要再往前一點,便還能觸碰得到。

楚臨近乎本能地想去攫住,可夜風一吹,便什麼都不剩了。

什麼都抓不住。

他緩緩閉了閉眼,隻覺胸口空下去一塊。

四週一片靜謐。

正值暮春,已有微弱蟬鳴。

可他卻隻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再睜眼時,透過層層交錯的蘆葉,他看見了天上那輪明月。

他望著那輪月,忽然想,若這月亮能夠摘得下來,便好了。

他定要將它藏起來,藏到最深處,不許旁人窺見半分。

那樣好的東西,本就不該落入旁人眼中。

而後,他又無聲地想,月中當真有宮闕麼?

若有,那裡必定高寒徹骨。

嘉娘,若有你這樣的人在身旁,想來便不會冷了。

你那麼心軟,定然也是願意的。

所以,還是來陪我罷。

他想著,唇角一點一點彎了起來。

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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