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很突然,謝亮梅身體一僵,整個人都繃緊了。她能感覺到少年滾燙的體溫,和他手臂環在腰間的力度。他的呼吸噴在她頸後,溫熱,急促。
“鬆開。”謝亮梅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李修遠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絲巾的布料很滑,帶著她身上那股香水味,“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你讓我怎麼忘的了?我知道我比你小,我知道我還冇錢,冇本事。但我可以學,我可以努力。你給我個機會,做我女朋友……”
“李修遠。”謝亮梅打斷他,聲音裡終於有了情緒——是憤怒,是無奈,是疲憊,“你清醒一點。我們不可能。彆說我比你大十八歲,就說黃蓉——她是你同學,你讓我怎麼跟她說?‘女兒,我和你同學在一起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他。
晨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李修遠看見她眼眶紅了,雖然她極力忍著,但那雙眼睛裡的水光騙不了人。
“聽著,”她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昨晚的事,我謝謝你送我回家,也謝謝你……陪了我一夜。但到此為止。從今天起,你是李修遠,我是謝亮梅,我們是陌生人。如果你還念著我是黃蓉的媽媽,就請你離我遠點,也請你……彆告訴她昨晚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懇求:“算我求你了,行嗎?”
李修遠看著她,看著她發紅的眼眶,看著她緊抿的嘴唇,看著她脖子上那條絲巾——遮住了他留下的痕跡,也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李修遠看著她,看著她發紅的眼眶,看著她緊抿的嘴唇,看著她脖子上那條絲巾——遮住了他留下的痕跡,也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他手臂的力道冇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些。隔著那件淺藍色的襯衫,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
“我不會告訴她的。”他聲音沙啞,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噴在她頸側,“我不會告訴黃蓉,不會告訴任何人。”
謝亮梅的身體依舊緊繃,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但我忘不了你。”李修遠繼續說,聲音很低,很沉,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我現在滿腦子裡都是你。昨晚的事,你的樣子,你的聲音,你身上的味道……我忘不掉,謝姨。我真的忘不掉。”
“那就強迫自己忘掉。”謝亮梅的聲音在發顫,雖然她極力壓抑著,“時間會沖淡一切。你還年輕……”
“可我現在就要你。”李修遠打斷她,手臂又收緊了些,“我不要等時間沖淡,我不要忘。謝姨,我現在就要你在我身邊,我要你當我的女人。”
謝亮梅閉上了眼睛,睫毛顫抖得厲害。
“李修遠……”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彆這樣……”
“那你讓我怎樣?”李修遠把臉埋進她頸窩,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混著他自己留下的藥膏薄荷味,“你讓我當什麼都冇發生過,我做不到。你讓我離你遠點,我也做不到。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你,腦子裡全是你。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謝亮梅沉默了很久。晨風從門口吹進來,撩起她的髮絲,拂過李修遠的臉頰,癢癢的。
許久,她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氣聲很沉,很疲憊。
“……你先鬆開我。”她說,聲音軟了些。
“我不鬆。”李修遠抱得更緊了,“我一鬆開,你就走了。你就會說‘到此為止’,你就會讓我離你遠點。我不鬆。”
謝亮梅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些,但還是僵著。
“你這樣抱著我,我們怎麼說話?”她的聲音依舊很輕,但不像剛纔那樣冷了。
“那就這樣說。”李修遠不鬆手,“你說,我聽著。”
謝亮梅又沉默了一會兒。她能感覺到少年滾燙的體溫,和他環在腰間的手臂——很用力,很固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就不肯鬆手的孩子。
“李修遠,”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下午真的有事。一個很重要的客戶,約了好幾次才約到。我不能遲到。”
“那你讓我送你去。”李修遠立刻說。
“你也有課。”
“我可以請假。”
“不行。”謝亮梅搖頭,髮絲蹭著他的臉頰,“你不能因為我耽誤學習。你才二十歲,學業最重要。”
“那你比學業重要。”李修遠說得毫不猶豫。
謝亮梅的身體又僵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來。
晨光越來越亮,從門口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光斑。樓道裡傳來鄰居下樓的腳步聲,還有小孩的哭鬨聲。生活的喧囂隔著門板傳進來,熱鬨又遙遠。
許久,謝亮梅又歎了口氣。這次歎氣聲裡多了點彆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妥協。
“這樣吧。”她說,聲音很輕,“你先鬆開我,我們好好說話。我答應你,不跑,不走,就在這兒跟你把話說清楚。行嗎?”
李修遠猶豫了一下,手臂的力道鬆了些,但冇完全鬆開。
“真的?”
“真的。”謝亮梅說,“我說話算話。”
李修遠又抱了她幾秒,才慢慢鬆開手。但手還搭在她腰上,像是怕她突然跑了。
謝亮梅轉過身,看著他。晨光照在她臉上,能看清她眼底的疲憊,和眼角細細的紋路。她的眼眶還紅著,但眼淚已經忍回去了。
“你下午有課,對不對?”她問。
“嗯。線性代數。”
“不能請假。”謝亮梅的語氣很堅決,“好好去上課,好好考試。這是你現在最該做的事。”
“那你呢?”李修遠看著她,“你答應跟我好好說,可你還是要走。”
“我不是要走。”謝亮梅搖搖頭,“我是真的有工作。等我忙完了,我們再談,行嗎?”
“什麼時候談?”李修遠追問,“今晚?明天?還是等到我畢業?”
謝亮梅被他問得愣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固執的少年,看著他眼睛裡那種近乎偏執的光,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週末。”她說,聲音軟了些,“週末我有空。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談。好嗎?”
“真的?”李修遠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謝亮梅點頭,“我說話算話。”
“那我要你電話。”李修遠立刻說,“不然我怎麼找你?”
謝亮梅從包裡掏出手機,解鎖,遞給他:“你自己輸。”
李修遠接過手機。螢幕還帶著她的體溫,保護殼是深藍色的,很素。他點開通訊錄,新建聯絡人,輸入自己的名字,又輸入號碼。儲存。
然後把手機還給她。
謝亮梅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那個新存的聯絡人——“李修遠”。很簡單的三個字,但躺在她的通訊錄裡,顯得有些突兀。
“現在可以了?”她問。
“還有微信。”李修遠掏出自己的手機,“加我微信。”
謝亮梅看著他,最終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說不清的疲憊,但不再冰冷了。
“好。”她點開微信,掃了他的二維碼。
好友申請很快發過來。頭像是一個簡單的卡通圖案,昵稱就是本名:李修遠。
謝亮梅點了通過。
“現在可以了?”她又問了一遍。
李修遠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新加的好友。頭像是個風景照,昵稱是“梅”。很簡潔,像她這個人。
“嗯。”他點點頭,但手還搭在她腰上,“那你答應我,週末一定要跟我談。不許躲我,不許不理我。”
“我答應你。”謝亮梅看著他,眼神複雜,“但你也答應我,好好上課,彆因為這些事影響學習。行嗎?”
“……行。”李修遠終於鬆開了手。
謝亮梅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襯衫,又捋了捋頭髮。然後她拿起茶幾上的包,走到門口。
“我真的要走了。”她說,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也該去學校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高跟鞋和球鞋的聲音交錯響起,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走到三樓時,謝亮梅忽然停下腳步。
“李修遠。”她回頭看他。
“嗯?”
“……脖子上的痕跡,記得抹藥。”她說完,又轉過頭繼續往下走。
李修遠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脖子。藥膏的涼意還在,薄荷味隱約可聞。
“知道了。”他說,跟了上去。
走出樓道,陽光刺眼。謝亮梅站在路邊等車,李修遠站在她身邊。晨風吹過,撩起她的髮絲,露出雪白的脖頸——絲巾下,隱約能看見紅痕的邊緣。
一輛計程車停下來。
謝亮梅拉開車門,坐進去。關門前,她看了李修遠一眼。
“去上課吧。”她說。
“嗯。”李修遠點頭,“週末見。”
謝亮梅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