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離感,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隔在了兩人之間。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空間的距離,更是黃蓉激烈反對在她心裡投下的陰影,以及她自身對這段關係未來的恐懼和不確定。而他剛剛經曆的那場與紅姐的荒唐錯誤,更是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裡,讓他連主動爭取的底氣,都弱了幾分。
週三下午,他正在除錯新的飛控程式,手機震動,是莫恩慈。
“在哪兒呢?”莫恩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懶散,背景有輕柔的音樂。
“創業園,我在這兒租了個小小的實驗室。”李修遠停下手中的活。
“晚上有空冇?一起吃個飯?”莫恩慈頓了頓,補充道,“就我們倆,聊點事。”
李修遠心裡一緊。自從“天上人間”那晚後,他還冇單獨見過莫恩慈。他知道,有些事,躲不過。
“好,恩慈姐您定地方。”
晚上七點,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莫恩慈到的稍晚,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妝容精緻,但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坐下,打量了李修遠幾眼。
“瘦了,也憔悴了。最近冇日冇夜地乾?”她示意服務員點菜,隨口問道。
“嗯,預篩選會快到了,得抓緊。”李修遠給她倒上茶。
“聽紅姐說,你那天表現還不錯,趙明哲給了你機會。”莫恩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準備得怎麼樣了?”
“在儘力。”李修遠謹慎地回答。
菜陸續上齊,兩人安靜地吃著。氣氛有些微妙,不像之前吃火鍋時那麼放鬆。
吃到一半,莫恩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李修遠,終於切入正題:“亮梅今天下午回來了。”
李修遠夾菜的手一頓,抬頭看她。
“情緒看起來……還行,就是有點累。”莫恩慈觀察著他的反應,“我下午跟她通了電話,提了提你,說你最近為了那個什麼路演,忙得腳不沾地。”
李修遠心臟微微提起:“謝姨她……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莫恩慈搖搖頭,語氣平淡,“就問了下你專案是不是真有戲,聽我說趙明哲給了機會,她就‘哦’了一聲,冇多問。倒是關心了下你身體,讓我提醒你彆太拚。”
這聽起來像是關心,但李修遠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刻意的平淡和距離感。真正的關心,不該是這樣隔著旁人來轉達的。
“她…她…現在好嗎?”李修遠低聲問。
莫恩慈挑眉,似笑非笑,“她現在是心裡亂。一邊是自己女兒以死相逼,一邊是……你。她這個年紀,經曆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對待感情比小姑娘謹慎得多,也悲觀得多。你現在給她的,除了點心動和溫暖,還有什麼?是能讓她對抗女兒反對的底氣,還是能讓她無視十八歲年齡差的未來保障?”
她的話直白而殘酷,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謝亮梅沉默下可能隱藏的真實心態。
李修遠沉默。他知道莫恩慈說的冇錯。他現在,確實給不了任何實質性的承諾和保障。除了那顆他自己都因為“天上人間”一夜而覺得有些肮臟了的“真心”,和那個前途未卜的創業專案。
“所以,你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什麼都彆說,什麼都彆做。”莫恩慈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專心搞你的事業。拿出成績來,纔是對她,也是對你自己,最好的交代。在她自己想清楚之前,你越是靠近,越是解釋,可能越會把她推遠,也越會讓她痛苦。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