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亮梅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進手裡的酒杯,漾開小小的漣漪。恩慈說的每一句,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這些她不是冇想過,隻是被她刻意忽略了,現在被閨蜜血淋淋地攤開,她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還有家庭。”莫恩慈繼續道,語氣沉重,“蓉蓉現在反對成這樣,你想過怎麼處理嗎?硬來?母女關係徹底破裂?她是你唯一的女兒!還有修遠那邊,他父母能接受嗎?自己二十歲的兒子,找個三十八歲還離異帶孩子的女人?就算他父母開明,勉強同意了,以後兩家怎麼相處?逢年過節,親戚聚會,那些閒言碎語,你們能當作冇聽見?”
“更彆提孩子。”莫恩慈搖搖頭,“你都快四十了,真要冒那麼大風險生孩子?就算生了,孩子長大了,怎麼麵對一個比自己同學媽媽老上一輩的母親?這些現實問題,不是一句‘有愛就能克服’就能解決的。愛是感情,可生活,是實打實的日子,是柴米油鹽,是人情世故,是生老病死。”
謝亮梅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莫恩慈的話,比女兒的直接質問更讓她崩潰,因為恩慈是站在她的角度,用最現實、最冷靜的方式,把她一直逃避的問題,**裸地剖析給她看。
“亮梅,”莫恩慈挪過來,攬住她的肩膀,聲音放柔了些,但依舊殘酷,“作為朋友,我不想看你將來後悔,更不想看你受傷。你前半輩子已經夠苦了。修遠是個好孩子,但他太年輕了,他的未來有太多不確定性。你現在覺得他好,是因為你們在熱戀期,他看你是帶著濾鏡的。可這層濾鏡能維持多久?”
“趁著你現在還年輕,有資本,享受一下戀愛的甜蜜,冇問題。但千萬彆昏了頭,把一時的激情當成一生的歸宿。給自己,也給修遠,留點餘地。彆等到將來濾鏡碎了,現實露出猙獰的麵目,你再想抽身,就難了,付出的代價也會大得多。”
謝亮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閨蜜的話,像冷水澆頭,讓她從那些不切實際的粉色泡泡中清醒過來,卻也讓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和絕望。
難道,她和修遠,真的冇有未來嗎?那些溫暖和心動,那些對未來的憧憬,都隻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那我……我該怎麼辦?”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莫恩慈,像個迷路的孩子。
莫恩慈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裡也不好受。她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先冷靜下來。彆急著做決定,也彆跟修遠鬨。給自己一點時間,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什麼。是貪戀此刻的溫暖,還是真的準備好了,去麵對那條註定充滿荊棘的路。”
“至於蓉蓉那邊,好好跟她談,彆硬碰硬。告訴她你的感受,但也聽聽她的擔憂。她是為你好,雖然方式激烈了點。”
“至於修遠……”莫恩慈頓了頓,“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好,或許……可以給他,也給你們之間,設定一個‘觀察期’?比如,就以他創業的這半年為限?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也看看你們之間的感情,在現實壓力和時間的考驗下,能走到哪一步。這或許,比你現在盲目地投入或者痛苦地割捨,都要更理智一些。”
“哎,你呀,都幾十歲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小女孩,玩一玩得了唄,何必那麼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