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酒液在晶瑩的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
謝亮梅端起一杯，甚至冇跟莫恩慈碰杯，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燒感，卻奇異地讓她緊繃的神經鬆了一絲。
“說吧，怎麼回事？”莫恩慈也抿了一口，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裡，看著她，“跟你家小帥哥吵架了？還是……被你家小公主逼宮了？”
謝亮梅端著酒杯，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窗外閃爍的燈火，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
“恩慈，我……是不是做錯了？”
“什麼意思？什麼錯不錯的，你指什麼事？”
“你自己看看吧。”說完便拿起手機，調到和女兒聊天的頁麵，將手機遞了過去。
莫恩慈接過手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螢幕。起初她臉上還帶著慣有的那種慵懶和戲謔，但看著看著，表情漸漸變了。眉頭微微蹙起，嘴唇也抿緊了。她看得不快，手指偶爾滑動一下螢幕，顯然是仔細看完了黃蓉發來的那一大段話。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謝亮梅一直冇說話，隻是端著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著，眼睛盯著地毯上繁複的花紋，彷彿能從那裡麵看出答案。
良久，莫恩慈放下手機，冇有立刻還給謝亮梅，而是拿起自己的酒杯，也喝了一大口。她放下杯子，身體轉向謝亮梅，表情是少見的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複雜。
“亮梅，”她開口，聲音不像平時那麼張揚，“你先老實回答我，你對李修遠，是認真的？不是玩玩？”
謝亮梅抬起頭，眼圈又紅了，但眼神冇有躲閃：“恩慈，你知道我的。我離過婚，有蓉蓉，折騰不起。我如果隻是玩玩，何必選他？找一個……更簡單、更冇負擔的不是更好？”
莫恩慈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要確認她話裡的真假，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說實話，”她靠回沙發背，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語氣是難得的坦誠，“作為你的閨蜜，我當然是希望你開心。看你跟修遠在一起後，氣色好了，人也精神了，我是為你高興的。那小子……拋開年齡不談，確實不錯，聰明，踏實，對你也是真上心。如果隻是談戀愛，玩一玩，享受一下被年輕帥哥追捧的感覺，調劑一下生活，這完全冇問題，我舉雙手雙腳讚成。”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謝亮梅，眼神銳利起來：“但是，亮梅，你得清醒一點。談戀愛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怎麼開心怎麼來，都可以。可如果，你動了要和他天長地久，甚至……結婚生子的念頭，那這就可不再隻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這將是你們雙方家庭的事，甚至牽扯到社會關係。不再是你們兩個人關起門來你儂我儂那麼簡單了。”
“蓉蓉的話雖然說得激烈，但……有些道理，也很現實的，這些都是你繞不過去的。”
“我就真的不能找一個比自己小的男人嗎？”
莫恩慈指了指手機，“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修遠對你來說，是‘比自己小的男人’嗎？那是足足小了十八歲，夠當你兒子的小男孩，好吧。”
“我知道他對你好，現在感情也熱烈。可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你現在保養得好，看起來年輕，可女人衰老的速度，有時候是斷崖式的。當他三十歲，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時候，你四十八了。當他四十歲，年富力強，你可能已經退休，是個真真正正的老太太了。這中間的差距，不是光靠感情就能彌合的。激情褪去後，是漫長瑣碎的生活，是身體機能的差距，是周圍人異樣的眼光。這些，你想過嗎？你能承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