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資料庫機房的天花板轟然下陷一塊,碎石帶著尖銳的呼嘯砸在伺服器上,螢幕瞬間黑屏,火星四濺。
淡黑色的執念能量從裂縫中洶湧而出,像掙脫束縛的潮水,在走廊裡翻滾蔓延,所到之處,牆麵的影縫符號開始褪色、剝落,散發出腐朽的氣息。
“快走!”
林默一把抓起放在操作檯上的資料庫備份硬碟,金屬外殼還帶著伺服器運轉後的餘溫。
他將硬碟塞進懷裏,伸手拽住蘇硯的胳膊,“核心區的能量已經失控,最多五分鐘就會爆炸,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硯被他拽得一個踉蹌,下意識地握緊了阿夏的手。
阿夏的臉色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手腕上的“錨”字標識已經黯淡下去,但指尖仍能感受到微弱的能量波動。
“姐姐,我沒事,”她咬著唇,努力跟上林默的腳步,“隻是……我能感覺到周圍有很多零散的執念能量,它們很不安。”
蘇蘭緊跟在兩人身後,白大褂的下擺被氣流掀得獵獵作響。
她回頭望了一眼正在坍塌的機房,眼裏閃過一絲不捨——
那裏藏著二十年來的秘密,藏著首領未竟的心願,還有無數實驗體的救贖希望。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語氣堅定:“別回頭,資料庫的備份已經拿到,隻要我們活著出去,那些實驗體就還有機會解脫。”
逃生的走廊早已不復之前的平靜。
兩側緊閉的鐵門被崩塌的衝擊力震開,曾經熟悉的執念場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毀滅。
左側的紅衣女閣樓裡,掛在木樑上的褪色紅裙被墜落的橫樑壓住,布料撕裂的聲音刺耳難聽,梳妝枱上的碎鏡被碎石砸得粉碎,折射出雜亂的光斑,像紅衣女當年無助的淚水。
右側的護士值班室裡,散落的病歷夾被執念能量捲起,在空中亂舞,“李建國”的病歷頁被風撕裂,上麵“實驗體-03”的字樣格外刺眼,與蘇硯記憶中第五卷醫院案的場景重疊,讓人心裏一緊。
“小心!”
林默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將蘇硯和阿夏往旁邊一拉。
一塊成年人拳頭大小的碎石擦著蘇硯的肩膀飛過,重重砸在地麵,濺起一片粉塵。
他指著前方扭曲變形的走廊:“前麵是場景3的鐘錶店方向,陳懷安的虛影之前警告過這裏有陷阱,現在崩塌得最厲害,我們得繞路走!”
蘇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鐘錶店的木質櫃枱已經被塌下來的牆體掩埋,隻有座鐘的頂端露在外麵,指標依舊固執地停在17:05,與第三卷她初次到訪時一模一樣。
座鐘突然發出“鐺鐺”的聲響,像是在發出最後的悲鳴,隨後便被傾瀉而下的碎石徹底吞沒。
“不用繞路!”
阿夏突然停下腳步,閉上眼睛,眉頭微微蹙起。
她的指尖在空中輕輕劃過,像是在感知某種無形的存在,“我能感覺到,場景3的深處有一股很強烈的執念能量,不是扭曲的,是……渴望被救贖的。
是之前被關在執念監獄裏的實驗體,他們的執念還沒被凈化,被困在坍塌的廢墟裡了!”
蘇硯心裏一揪。
她想起在場景10的執念監獄裏,那些被鐵欄鎖住的虛影,想起李梅嘶吼著“別信林默”時的絕望眼神,想起他們被掠奪派當作實驗工具的悲慘遭遇。
“我們不能丟下他們!”
她掙脫林默的手,就要往鐘錶店的方向沖,“他們已經被折磨得夠久了,不能讓他們死在這場爆炸裡!”
“蘇硯!”
蘇蘭一把拉住她,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現在不是同情心泛濫的時候!爆炸倒計時隻剩三分鐘了,我們就算衝進去,也救不出他們,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資料庫的備份裡有‘執念修復方案’,隻有我們活著出去,才能真正幫到他們,這纔是對他們負責!”
蘇硯的腳步頓住了,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母親說的是對的,可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那些虛影的哀嚎,那些絕望的、不甘的聲音,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她回頭望向鐘錶店的方向,那裏已經被碎石徹底封堵,隻隱約能看到淡白色的執念能量在廢墟中掙紮、閃爍,像風中殘燭。
“沒時間猶豫了!”
林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錶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再不走,我們都要被埋在這裏!”
他不由分說地拽起蘇硯,快步向前衝去。蘇蘭緊緊跟著,一手護住胸口,一手不忘回頭叮囑阿夏:
“跟緊我們,別掉隊!”
阿夏咬著唇,最後看了一眼鐘錶店的方向,眼裏滿是不忍,但還是加快腳步跟上了隊伍。
她能感覺到,那股渴望救贖的執念能量正在慢慢減弱,像即將熄滅的火焰,心裏默默唸著:
“對不起,等我們回來,一定會救你們的。”
逃生的路越來越艱難。牆麵的裂縫越來越寬,淡黑色的執念能量越來越濃,幾乎要將整個走廊淹沒。
腳下的地麵開始劇烈震動,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搖晃的浮冰上,隨時可能墜入深淵。
右側的舊書店已經完全坍塌,書架斷裂的聲音、書籍燃燒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讓人窒息。
蘇硯看到一本熟悉的舊書從廢墟中飛出,封麵已經被燒得殘缺不全,正是第四卷中舊書店老闆視若珍寶的那本《執念圖譜》,此刻卻成了無主之物,在能量亂流中被撕成碎片。
“前麵就是出口了!”
林默突然大喊一聲,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光亮。
那是囚籠的入口,也是他們唯一的生機。但就在這時,阿夏突然停下了腳步,臉色驟變:
“等等!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霧痕,就在入口附近!”
蘇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囚籠入口處的黑霧比其他地方更加濃鬱,像一堵黑色的牆,阻擋在他們麵前。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黑霧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細微的、類似低語的聲音。
“是殘留的執念能量凝聚成的霧障,”蘇蘭臉色凝重,“裏麵可能藏著掠奪派留下的陷阱,或者……是沒來得及逃走的扭曲執念。”
林默握緊了懷裏的備份硬碟,眼神警惕地盯著黑霧:
“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必須衝過去!”
他正要邁步,黑霧中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沙啞卻清晰,正是李梅的聲音——
那個在執念監獄裏警告過蘇硯“別信林默”的實驗體虛影。
“蘇硯……”
李梅的聲音帶著強烈的電流雜音,卻異常執著,“資料庫備份裡……有‘執念復蘇方案’……不是修復,是復活……所有被吸收執念能量的實驗體……都能通過這個方案……重新凝聚形體……”
蘇硯猛地停下腳步,心臟狂跳:“李梅?你還在?”
“我快撐不住了……”
李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執念能量……正在被爆炸的衝擊波吞噬……但我必須告訴你……復蘇方案在備份硬碟的‘救贖’資料夾裡……一定要找到它……別讓我們的犧牲……白費……”
“李梅!”
蘇硯想再追問,黑霧卻突然劇烈翻滾起來,李梅的聲音戛然而止,隻留下一陣刺耳的雜音,隨後便歸於沉寂。
“不好!”
林默臉色大變,“她的執念能量消散了,爆炸的衝擊波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入口處的地麵突然隆起,一塊巨大的岩石從地底翻出,帶著塵土和碎石,重重地砸在囚籠入口前,徹底封堵了去路。
岩石的表麵泛著淡黑色的光,上麵佈滿了扭曲的紋路,像是被執念能量侵蝕過的痕跡,顯然是爆炸引發的地質變動造成的。
“該死!”
林默一拳砸在岩石上,手上傳來一陣劇痛,“出口被堵死了!”
蘇硯看著眼前的巨石,心沉到了穀底。
巨石足有兩人多高,寬度幾乎覆蓋了整個走廊,表麵光滑堅硬,憑蠻力根本無法撼動。
身後的崩塌聲越來越近,天花板上的碎石像雨點一樣落下,淡黑色的執念能量已經蔓延到了他們腳下,腳踝處傳來陣陣刺骨的寒意。
“還有兩分鐘!”
蘇蘭看著手腕上的表,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但眼神依舊鎮定,“阿夏,你的情感錨點能力能不能感知到岩石的薄弱處?
蘇硯,你的適配體能量能不能凝聚成衝擊力?我們必須在爆炸前炸開一個缺口!”
阿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手腕上的“錨”字標識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
她的指尖在空中輕輕勾勒,像是在描繪岩石的輪廓:
“姐姐,岩石的左側有一個薄弱點,那裏的執念能量侵蝕最嚴重,結構相對鬆散。但需要足夠強的能量,才能炸開缺口。”
蘇硯握緊了拳頭,指尖開始泛出金色的微光。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適配體能量正在快速凝聚,但之前凈化首領執念時消耗了太多體力,此刻能量運轉有些滯澀。
“我試試,”她咬著牙,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但我不知道能不能達到足夠的強度。”
林默突然從懷裏掏出備份硬碟,塞進蘇硯的手裏:
“這個硬碟是用特殊合金做的,能承受高強度能量衝擊,你把能量注入硬碟,用它當載體,衝擊力會更強。”
他頓了頓,補充道,“硬碟裏的復蘇方案不能丟,這是李梅用生命換來的資訊,也是所有實驗體的希望,我們必須帶出去!”
蘇硯接過硬碟,金屬外殼的冰涼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許多。
她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崩塌廢墟,看著身邊眼神堅定的母親和阿夏,看著林默護在他們身前的背影,一股力量突然從心底湧起。
她將硬碟舉到胸前,閉上眼睛,任由金色的適配體能量順著指尖湧入硬碟。
“嗡——”
硬碟發出低沉的嗡鳴,金色的光芒從外殼的縫隙中溢位,越來越亮,將整個走廊照得如同白晝。
淡黑色的執念能量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退散。
“就是現在!”
阿夏突然大喊,“對準左側的薄弱點,釋放能量!”
蘇硯猛地睜開眼睛,手臂發力,將蘊含著強大能量的硬碟狠狠砸向岩石的左側。
金色的光芒在接觸岩石的瞬間爆發,形成一股巨大的衝擊波,“轟”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岩石劇烈晃動起來,表麵的裂紋迅速蔓延,碎石飛濺。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被炸開,外麵的陽光透過缺口照射進來,帶著溫暖的氣息,與囚籠內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
“成功了!”
林默大喜過望,率先鑽過缺口,回頭伸手去拉蘇硯,“快!所有人都快出來!”
蘇硯拉著阿夏,緊隨其後鑽過缺口。
蘇蘭最後一個出來,她剛踏出缺口,身後就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囚籠徹底崩塌了!
淡黑色的執念能量形成一股巨大的煙柱,直衝雲霄,遮天蔽日。
地麵劇烈震動了幾下,原本囚籠所在的位置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和塵土漫天飛舞,久久不能平息。
四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水,但眼神裡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蘇硯緊緊握著懷裏的備份硬碟,剛才的爆炸衝擊波讓她的手臂有些發麻,但硬碟完好無損,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他們麵前。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了下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正是醫院案中出現過的李醫生。
“蘇蘭女士,蘇硯小姐,還有林默先生、阿夏小姐,”李醫生的聲音溫和有禮,目光掃過四人狼狽的模樣,“我是來接你們的,保護派據點已經做好了接應準備。”
蘇硯的目光突然被他後視鏡上掛著的一個小物件吸引——
那是一塊青銅麵具的碎片,邊緣粗糙,上麵的紋路與首領具象體的淡黑色霧痕一模一樣,也與掠奪派麵具的紋路如出一轍。
一股寒意瞬間從蘇硯的心底升起,她猛地想起第五卷醫院案中,那個隱藏在幕後的實驗助手,想起護士日誌裡記錄的“掠奪派臥底”,想起母親曾經提醒過的“醫院裏有危險”。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懷裏的備份硬碟,身體微微繃緊,警惕地盯著李醫生,聲音帶著一絲冰冷:
“你不是保護派的人,你是掠奪派的臥底!”
李醫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溫和的模樣,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他沒有否認,隻是緩緩抬起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蘇硯小姐果然聰明,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上車吧,我會帶你們去該去的地方。”
蘇蘭和林默也瞬間警惕起來,林默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匕首,蘇蘭則將蘇硯和阿夏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盯著李醫生:
“你想帶我們去哪裏?掠奪派的老巢?”
李醫生笑了笑,沒有回答,隻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時間寶貴,蘇蘭女士,我想你應該不想讓資料庫備份落入不該有的人手裏吧?上車,我們慢慢談。”
陽光穿過執念能量的煙柱,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硯看著眼前的李醫生,看著他後視鏡上的青銅麵具碎片,心裏明白,這場逃亡還沒有結束,新的危機已經悄然降臨。
而她懷裏的備份硬碟,不僅藏著實驗體的救贖希望,也成了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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