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黴味與鐵鏽腥氣,昏黃的油燈掛在石壁上,搖曳的火光將人影拉得歪歪扭扭,投在潮濕的地麵上,像一張張張牙舞爪的網。
阿夏的手腕被麵具人攥得死緊,骨節處已經泛出青白色,她疼得眼眶通紅,卻還是倔強地瞪著麵前的青銅麵具,喉嚨裡擠出壓抑的嗚咽。
麵具人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阿夏悶哼一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碎成一小片水漬。
“三分鐘。”
麵具人開口,聲音透過青銅麵具傳出來,帶著一種機械的沙啞,像是從生鏽的鐵皮裡擠出來的,“我隻給你三分鐘考慮,蘇硯。”
蘇硯站在階梯口,後背抵著冰涼的石壁,袖口下的反製裝置硌著掌心,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她的目光落在阿夏手腕上那個黑色的“影”字上,那字跡像是活物一般,隨著麵具人的力道,隱隱泛起詭異的紅光,看得人心裏發寒。
“放開她。”
蘇硯的聲音很穩,聽不出絲毫慌亂,隻有她自己知道,掌心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袖,“我要先確認老周是不是還活著。”
麵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他側過身,將身後的老周露了出來。
老周被粗麻繩綁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嘴裏塞著黑色的布團,頭髮淩亂地貼在額頭上,臉上的淤青清晰可見,一雙眼睛卻依舊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蘇硯,眼神裡滿是焦急和警告,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像是在拚命喊著什麼。
“他當然活著。”
麵具人抬腳,輕輕踢了踢木椅的腿,“畢竟,他可是我們專門留給你的誘餌。”
蘇硯的心臟猛地一沉。
老周是影縫保護派的老人,跟著趙爺爺多年,對執念能量的研究瞭如指掌,掠奪派抓他,恐怕不隻是為了設陷阱,更是為了從他嘴裏撬出更多關於適配體和實驗的秘密。
“把他嘴裏的東西拿出來。”
蘇硯往前邁了一步,目光緊緊鎖在麵具人身上,“我要聽他親口說話。”
麵具人似乎沒料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頓了一下,隨即緩緩抬手,扯掉了老周嘴裏的布團。
布團剛一離開,老周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臉都憋成了紫紅色,好半天才緩過氣,嘶啞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
“蘇硯!別信他!他是掠奪派的獵手!專門抓適配體的儈子手!”
“獵手?”蘇硯皺起眉,這個稱呼她從未聽過。
“掠奪派分很多分支,獵手就是專門負責追蹤、抓捕適配體的!”
老周喘著粗氣,眼睛瞪得通紅,“他們手段狠辣,抓了適配體就抽乾執念能量!你別把裝置給他!那是陷阱!”
“聒噪。”
麵具人冷哼一聲,抬手就要重新捂住老周的嘴。
就在這時,阿夏突然猛地抬起腳,狠狠踩在了麵具人的腳背上!
“啊!”
麵具人疼得悶哼一聲,攥著阿夏手腕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鬆。
阿夏趁機扭動身子,衝著蘇硯大喊:
“姐姐快跑!他的麵具是假的!真麵具在密室的石櫃裏!”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蘇硯耳邊炸開。
麵具人臉色驟變,青銅麵具後的目光陡然變得兇狠,他抬手就朝著阿夏的後頸劈去,想把她打暈。
蘇硯眼疾手快,猛地從袖口掏出反製裝置,朝著麵具人狠狠砸了過去!
銀色的裝置帶著破空聲,精準地砸在青銅麵具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麵具人被砸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阿夏趁機掙脫了他的束縛,朝著蘇硯的方向跑了過來。
“抓住她!”麵具人怒吼一聲,伸手去抓阿夏的衣角。
蘇硯已經沖了上來,一把將阿夏護在身後,目光飛快地掃過密室。
密室不大,除了老周坐的木椅,角落裏還有一個落滿灰塵的石櫃,石櫃的櫃門緊閉著,上麵刻著模糊的花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阿夏說的是真的?
蘇硯來不及多想,趁著麵具人還沒站穩,她猛地推開阿夏:“去救老周!”
話音未落,她已經朝著石櫃的方向沖了過去。
麵具人見狀,氣得暴跳如雷:“找死!”
他轉身就朝著蘇硯追來,沉重的腳步聲在密室裡回蕩,像是擂鼓一般,震得人心頭髮慌。
蘇硯咬緊牙關,拚命往前跑,身後的風聲越來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麵具人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
就在麵具人的手快要抓到她後領的時候,蘇硯猛地撲到石櫃前,雙手抓住櫃門的把手,用力一拽!
“吱呀——”
石櫃的櫃門被她硬生生拽開,一股混雜著灰塵和腐朽木頭的氣息撲麵而來。
蘇硯顧不上嗆咳,藉著油燈的光,朝著石櫃裏看去。
石櫃裏空蕩蕩的,隻有一個泛著黑光的青銅麵具,靜靜地躺在最裏麵。
這個麵具和麪具人臉上的那個截然不同。
它的質地更厚重,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紋路裡隱隱透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浸染過鮮血。蘇硯的目光落在麵具的內側,心臟猛地一縮——
內側的青銅壁上,赫然刻著兩個字:蘇蘭。
那字跡娟秀,筆畫間帶著一種熟悉的力道,和母親留在實驗記錄本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更讓她渾身發冷的是,在“蘇蘭”兩個字的旁邊,還刻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輪廓,輪廓的線條很稚嫩,卻能清晰地看出,那是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蘇硯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這個嬰兒……是她?
母親的名字,為什麼會刻在掠奪派的青銅麵具上?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裡炸開,亂成一團麻。
她伸出手,顫抖著觸控那個嬰兒輪廓,指尖剛碰到冰冷的青銅,就感覺到麵具的裂痕裡,似乎卡著什麼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摳了摳,摳出來一點白色的纖維。
是布料的纖維。
蘇硯捏著那點纖維,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傳來——這是母親白大褂的布料!
母親不僅碰過這個麵具,還曾經戴著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蘇硯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母親是影縫保護派的人,怎麼會和掠奪派的麵具扯上關係?
“把麵具放下!”
麵具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濃濃的殺意。
蘇硯猛地回頭,看到麵具人已經衝到了她麵前,他臉上的假麵具歪歪斜斜地掛著,露出了下巴處的一點麵板,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了她。
“這麵具是我的。”
蘇硯握緊了手裏的青銅麵具,銀色的反製裝置還在袖口,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想要它?可以。放我們離開。”
“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麵具人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被阿夏解開了一半繩子的老周,“別忘了,你們還有人質在我手裏。”
老周已經掙脫了一隻手,他抓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著麵具人砸了過去:
“蘇硯!快跑!別管我!”
木棍砸在麵具人的背上,發出一聲悶響,卻像是砸在了石頭上,麵具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反手一揮,就將老周手裏的木棍打飛,抬腳踹在老周的胸口。
老周悶哼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老周!”阿夏尖叫一聲,就要衝過去。
“別過來!”
蘇硯喝住了她,目光緊緊盯著麵具人,“你到底想幹什麼?不就是想要反製裝置和實驗圖紙嗎?我可以給你。”
麵具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會這麼好心?”
“我隻要我的朋友安全。”
蘇硯緩緩舉起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反製裝置在我身上,圖紙也在。
但我要親眼看到你們安全離開,我才會把東西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給阿夏使了個眼色。
阿夏雖然年紀小,卻很機靈,立刻明白了蘇硯的意思,扶著老周,慢慢朝著階梯口的方向退去。
麵具人顯然也看出了蘇硯的意圖,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蘇硯手裏的青銅麵具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你手裏的麵具……是從哪裏找到的?”
“石櫃裏。”
蘇硯不動聲色地握緊了麵具,“這個麵具,好像和你有關?”
麵具人的身體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
“少廢話!把麵具給我!”
他猛地朝著蘇硯撲了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
蘇硯早有準備,她猛地側身躲開,同時將手裏的青銅麵具朝著麵具人狠狠砸了過去!
這一次,她用了十足的力氣。
青銅麵具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在麵具人臉上的假麵具上。
“哢嚓”一聲脆響。
假麵具應聲碎裂,掉落在地上,露出了麵具人底下的臉。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約莫二十多歲,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狠戾。
最讓蘇硯震驚的是,他的左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和母親相簿裡,一張舊照片上的男人,一模一樣!
這個男人,和母親是什麼關係?
蘇硯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看到男人的眼裏閃過一絲瘋狂。
他怒吼著,朝著蘇硯撲了過來,雙手像是鷹爪一般,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襲來,蘇硯的臉漲得通紅,她拚命掙紮著,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想要掰開男人的手。
可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她的掙紮像是蚍蜉撼樹一般,根本不起作用。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傳來阿夏和老周的呼喊聲,還有男人兇狠的咒罵聲。
蘇硯的意識漸漸下沉,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她的指尖突然觸碰到了袖口的反製裝置。
銀色的裝置像是感應到了她的危機,突然泛出強烈的金光!
金光順著蘇硯的指尖,蔓延到男人的手上。
男人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手,疼得慘叫起來。
蘇硯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著,新鮮的空氣湧入喉嚨,帶來一陣火燒火燎的疼。
她抬起頭,看著男人捂著手,臉上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是什麼……”
男人的聲音顫抖著,看著蘇硯袖口露出的銀色裝置,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蘇硯沒有回答,她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地上的青銅麵具上,又看向男人眼角的疤痕,心裏的疑雲越來越重。
這個男人,這個麵具,還有母親……他們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而就在這時,密室的石壁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油燈的火光晃了晃,猛地熄滅了。
黑暗中,傳來男人陰狠的聲音:“蘇硯,你逃不掉的。
掠奪派的大部隊,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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