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的餘暉正一點點從老宅的青磚黛瓦上褪去,晚風卷著枯槐樹的落葉,在院子裏打著旋兒,發出沙沙的輕響。
蘇硯蹲在枯槐樹下,指尖攥著林默電話裡傳來的提示,目光死死鎖在樹根處那塊不起眼的青石板上。
石板邊緣與泥土黏連,縫隙裡長著些枯黃的苔蘚,看起來和周圍的地麵沒什麼兩樣,可林默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撬開它,地下階梯直通密室,老周就在裏麵。”
阿夏站在她身後,雙手緊緊抱著胳膊,那張素來靈動的小臉此刻綳得緊緊的。
自從拿到反製裝置,她就一直說心裏發慌,此刻更是往蘇硯身後縮了縮,聲音發顫:
“蘇硯姐,我總覺得不對勁,這院子裏的執念味道好怪,和之前在堂屋聞到的不一樣。”
蘇硯沒回頭,隻是從揹包裡摸出撬棍,塞進石板的縫隙裡。
她的手心沁著汗,反製裝置被她藏在袖口,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麵板,稍稍壓下了心底的躁動。
剛纔在閣樓暗格裡找到這巴掌大的銀色裝置時,阿夏就說裏麵裹著趙爺爺的執念,是能遮蔽適配體能量的“護身符”,可現在,這護身符似乎也驅散不了周遭瀰漫的陰冷。
“吱呀——”
沉悶的摩擦聲劃破了老宅的寂靜,撬棍用力撬動,青石板被一點點掀開,底下揚起一股混雜著黴味、泥土味和鐵鏽味的氣流,嗆得蘇硯忍不住皺起眉。
她抬手揮開麵前的灰塵,低頭看向石板下的景象——
一道狹窄的階梯蜿蜒向下,階梯的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淡綠色符號,線條蜿蜒曲折,正是影縫保護派的標識。
可奇怪的是,那些本該泛著溫潤光澤的符號,此刻卻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黑光,像是被什麼髒東西浸染過,在漸暗的天色裡,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你看那些符號。”
蘇硯的聲音壓低,指腹輕輕碰了碰石壁上的符號,指尖剛觸碰到冰涼的石壁,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竄進血管,比之前觸碰實驗裝置時的感覺還要陰冷。
阿夏湊過來,隻看了一眼,臉色就唰地白了。
她猛地捂住胸口,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掠奪派的執念!這些符號上被塗了能扭曲感知的葯,我的能力好像被壓製了,好難受……”
蘇硯心頭一沉,立刻扶住阿夏搖搖欲墜的身子。
她早就覺得林默的提示來得太巧,老周被抓的訊息突然傳來,又恰好指明瞭密室的位置,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
她深吸一口氣,將反製裝置從袖口摸出來,握在掌心。
銀色的裝置像是感應到了她的情緒,微微泛出一點金光,驅散了些許寒意。
蘇硯閉上眼,集中精神,緩緩觸發了自己的執念修復能力——
模糊的光影在眼前炸開,像一層水波般蕩漾開來。
她的意識順著階梯向下延伸,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階梯盡頭的景象:
一扇厚重的鐵門緊閉著,門後是一間陰冷的密室。
密室中央,老周被粗麻繩綁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嘴裏塞著黑色的布團,臉頰上有明顯的淤青,眼神裡滿是焦急,正拚命掙紮著,發出嗚嗚的悶響。
而老周的對麵,站著一個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身形挺拔,他的手裏舉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裝置,和蘇硯手裏的反製裝置一模一樣,可那裝置的表麵沒有絲毫金光,反而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黑,一看就是個仿造的假貨。
麵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抬起頭,目光精準地看向蘇硯意識延伸的方向,青銅麵具下傳來一聲冷笑,那笑聲沙啞刺耳,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
“蘇硯,別躲了,我知道你來了。”
光影瞬間破碎,蘇硯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她攥著反製裝置的手更緊了,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陷阱,老周在裏麵,還有個戴青銅麵具的獵手,手裏拿著假的反製裝置,他在等我們下去。”
阿夏的臉色更白了,牙齒咬著嘴唇,聲音裏帶著哭腔:
“那我們怎麼辦?老周還在裏麵……”
蘇硯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風聲。
她的警覺瞬間拉滿,猛地回頭,可已經晚了——
一股陰冷的力道突然從側麵襲來,精準地攥住了阿夏的手腕。
那力道極大,像一把鐵鉗,阿夏根本來不及掙紮,就被那股力量狠狠拽住,朝著地下階梯拖了下去。
“啊——蘇硯姐!救我!”
阿夏的尖叫聲刺破了暮色,蘇硯瞳孔驟縮,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伸手去抓阿夏的手。
可她的指尖隻堪堪擦過阿夏的衣角,就眼睜睜看著阿夏被那股力量拖進了階梯深處,消失在黑暗裏。
“阿夏!”
蘇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剛要跟著衝下去,階梯盡頭的鐵門卻突然“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
昏黃的燈光從密室裡透出來,照亮了門口的景象。
那個戴青銅麵具的獵手站在門口,手裏正攥著阿夏的手腕。
阿夏的臉上滿是淚痕,手腕被他攥得通紅,卻還是倔強地瞪著他,眼眶通紅。
而最讓蘇硯渾身發冷的是,阿夏的手腕上,不知何時,慢慢浮現出了一個黑色的字跡——
那是一個“影”字,筆畫扭曲,顏色暗沉,和之前老宅地板縫裏滲出來的血字,一模一樣。
麵具人緩緩抬起阿夏的手腕,將那個“影”字亮在蘇硯眼前,青銅麵具下的笑聲更冷了,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蘇硯,看清楚了。”
蘇硯的腳步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阿夏手腕上的“影”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知道,這是掠奪派的手段,他們在阿夏的手腕上種下了執念印記,隻要他們願意,隨時都能吞噬阿夏的執念。
“想要救她,還有裏麵那個老東西,很簡單。”
麵具人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勝券在握的傲慢,他晃了晃手裏的假反製裝置,“把你手裏的真裝置,還有那張影縫實驗的核心圖紙,放在門口的台階上。
記住,不許帶人,不許耍花樣,一個人過來。”
“不然——”
他的話音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阿夏手腕上的“影”字,阿夏立刻疼得渾身一顫,眼淚掉得更凶了。
“這小姑孃的執念,就會被我的麵具一點點吸進去,到時候,她就會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空殼,永遠困在執唸的深淵裏。”
密室裡的老周聽到這話,掙紮得更厲害了,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嗚咽聲,眼神裡滿是焦急和哀求,像是在喊“別信他”“快走”。
蘇硯看著阿夏哭紅的眼睛,又看向密室裡拚命掙紮的老周,隻覺得喉嚨發緊,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夜色像一張巨大的網,緩緩籠罩住整個老宅。
地下階梯的入口處,昏黃的燈光將麵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落在地上,像一隻蟄伏的野獸,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蘇硯的目光落在袖口的反製裝置上,銀色的金屬表麵,還殘留著趙爺爺的執念氣息,那氣息裡,藏著“守護”兩個字。
她又看向阿夏手腕上那個刺目的“影”字,心頭的天平,在救人與自保之間,瘋狂搖擺。
風從枯槐樹上吹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麵具人似乎不耐煩了,又用力攥了攥阿夏的手腕,阿夏疼得悶哼一聲。
“我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
麵具人的聲音冷得像冰,“三分鐘後,我沒看到裝置和圖紙,這小姑娘,就別想完整地出來了。”
蘇硯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昏黃的燈光,落在麵具人那張毫無表情的青銅麵具上。
她的手緩緩抬起,掌心對著麵具人,銀色的反製裝置在夜色裡,泛著一點微弱的金光。
“我可以把東西給你。”
蘇硯的聲音很穩,聽不出絲毫情緒,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已經被冷汗浸透,“但我要先確認,他們兩個都還活著。”
麵具人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快鬆口,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笑:“有意思。可以。”
他拽著阿夏,往後退了一步,將密室裡的老周,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蘇硯的視線裡。
蘇硯的目光落在老周身上,看著他眼裏的焦急和警告,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
她知道,這場對峙,才剛剛開始。
而老宅的地下密室裡,藏著的陷阱,遠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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