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的轟鳴聲還在天際盤旋,像一群不肯散去的烏鴉,攪得人心神不寧。
蘇硯拽著阿夏的手腕,林野斷後,陳默跌跌撞撞地跟在最後,幾人踩著老宅後院的荒草,朝著二樓的方向狂奔。
夜色濃稠如墨,將青磚黛瓦的老宅裹成了一個沉默的巨獸,唯有閣樓的方向,隱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氣息,勾著蘇硯的腳步。
“快!掠奪派的直升機肯定是衝著我們來的,必須在他們趕到前找到暗格!”
林野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手裏的手電筒光束在前方晃動,照亮了佈滿青苔的石階,石階上的縫隙裡,還卡著幾片乾枯的槐樹葉——
那是後院老槐樹的殘骸,也是母親留下木屑痕跡的源頭。
蘇硯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懷裏的白大褂還帶著一絲餘溫,紙條上的字跡在腦海裡反覆回蕩:
“老宅的閣樓裡有個暗格,裏麵藏著趙爺爺留下的反製裝置”。
她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幾乎是踉蹌著衝上二樓的走廊。
走廊的木地板早已腐朽,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塌陷。
牆壁上的石灰大片剝落,露出裏麵斑駁的青磚,磚縫裏積滿了灰塵,嗆得人喉嚨發緊。
“就是這裏了。”
蘇硯停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伸手推開了門。一股混合著黴味、灰塵味和陳舊木頭味的氣息撲麵而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照亮了閣樓的全貌——
這裏比想像中還要破敗,蛛網密佈,灰塵厚得能沒過腳踝,角落裏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木箱,看起來像是被遺忘了許多年。
“阿夏,能感覺到嗎?暗格大概在什麼位置?”
蘇硯轉頭看向身邊的阿夏,小姑孃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卻還是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小手在空中輕輕揮舞著。
片刻後,阿夏睜開眼,指向閣樓中央的一塊地板:
“在那裏。我能感覺到,有很濃的執念能量藏在下麵,很溫和,像……像趙爺爺的味道。”
蘇硯順著阿夏指的方向看去,那塊地板和周圍的地板沒什麼兩樣,都是陳舊的紅漆木板,隻是邊緣處似乎比別的地板略高一點。
她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地板,發出的聲音沉悶,和周圍清脆的聲響截然不同。
“就是這裏了。”
蘇硯從揹包裡掏出一把隨身攜帶的撬棍,這是她平時修復舊物時用來撬開木板的工具,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林野立刻上前幫忙,兩人合力將撬棍插進地板的縫隙裡,用力往下壓。
“咯吱——”
一聲刺耳的聲響過後,那塊地板被撬起了一道縫隙。
灰塵簌簌落下,蘇硯連忙用手捂住口鼻,手電筒的光束湊上前,照亮了地板下的暗格。
暗格裡鋪著一層油紙,油紙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
盒子是銀白色的,表麵刻著一個清晰的徽記——
那是一個“守”字,被一圈淡綠色的紋路包圍著,正是影縫保護派的標識。
蘇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將金屬盒子從暗格裡拿出來,擦掉表麵的灰塵。
盒子的鎖扣是老式的銅鎖,沒有鑰匙,卻輕輕一掰就開了——
顯然是有人故意留了方便,等著她來開啟。
盒子裏鋪著一層紅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個銀色的裝置。
裝置隻有巴掌大小,形狀像一塊扁平的鵝卵石,表麵光滑,上麵刻著一行小字:反製裂縫鑰匙。
“找到了!”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個銀色裝置。
指尖剛觸碰到裝置的表麵,口袋裏的“影”字扣就輕輕發燙,像是在和裝置產生共鳴。
站在一旁的阿夏突然湊上前,小手輕輕放在裝置上,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專註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看向蘇硯,語氣篤定地說:
“蘇姐姐,我感受到了,裏麵有趙爺爺的執念。
他說,這個反製裝置能暫時遮蔽適配體的執念能量,讓掠奪派的人找不到你。
他還說,這個裝置是他和蘇阿姨一起做的,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為我準備的?”
蘇硯愣住了,她低頭看向手裏的裝置,心裏百感交集。
原來母親和趙爺爺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麵,早就為她準備好了退路。
林野也湊上前,仔細打量著那個裝置,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這個裝置看起來很精密,應該不止遮蔽能量這麼簡單。
蘇硯,你小心點,別輕易觸碰上麵的按鈕。”
蘇硯點了點頭,正想將裝置放回盒子裏,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寂靜的閣樓裡響起,嚇了眾人一跳。
她連忙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林默。
這個林默,是保護派的林默,不是那個跟在他們身後的陳默。
蘇硯連忙按下接聽鍵,林默急促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焦灼:
“蘇硯,不好了!我們的線人傳來訊息,老周被掠奪派的人抓了,關在老宅的地下密室裡!
他們設了個陷阱,就等著你帶著反製裝置過去!”
“什麼?”
蘇硯的瞳孔猛地一縮,手裏的裝置差點掉在地上,“老周被抓了?地下密室在哪裏?”
“就在老宅後院的枯槐樹下,撬開樹下的石板就能看到入口。”
林默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蘇硯,你聽我說,掠奪派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你手裏的反製裝置和那份完美適配體的培育方案圖紙。
他們抓了老周,就是為了引你上鉤,你千萬不要衝動!”
蘇硯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腦海裡浮現出老周的模樣。
那個總是叼著銅煙嘴,笑眯眯地喊她“小蘇硯”的老人,那個在她修復舊物時給她打下手,給她講影縫往事的老人,現在正被掠奪派的人關在地下密室裡,生死未卜。
“我不能不去。”
蘇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老周是因為我才被抓的,我不能丟下他不管。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闖一闖。”
“蘇硯!”
林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你聽我說,掠奪派的火力很猛,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我們保護派的人馬上就到,你等我們……”
蘇硯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她將手機塞回口袋,握緊了手裏的反製裝置。
銀色的裝置冰涼刺骨,卻讓她的心裏燃起了一團火。
站在一旁的陳默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嚇得臉都白了,他連忙後退幾步,擺著手說:
“蘇小姐,你可千萬別去啊!那是陷阱!
掠奪派的人殺人不眨眼的,我們還是趕緊跑吧,老周他……他肯定凶多吉少了……”
蘇硯沒有理會陳默的話,她轉頭看向林野,眼神堅定:
“林野,你帶著阿夏和陳默先走,去保護派的據點等我。我去救老周。”
“不行!”
林野立刻反對,“要去一起去!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林野!”
蘇硯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阿夏需要人保護,陳默也隻是個普通人,他們不能跟著我去冒險。
你帶著他們走,我才能放心。”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的時候,阿夏突然指著蘇硯手裏的裝置,小聲說道:
“蘇姐姐,你看,裝置的底部好像有東西。”
蘇硯愣了一下,連忙將裝置翻過來。
裝置的底部貼著一張小小的紙條,紙條是用透明膠帶粘上去的,上麵寫著幾行娟秀的小字,正是母親的筆跡。
蘇硯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撕下紙條,展開。
“硯硯,當你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應該已經找到了反製裝置。
這個裝置的表麵功能是遮蔽你的適配體能量,但它的真正作用,需要用我的血液才能啟用。
掠奪派把老周關在地下密室裡,那間密室的石壁上,有我留下的血痕。
找到血痕,將裝置貼上去,就能啟用它的真正力量。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媽媽。”
紙條的末尾,畫著一個小小的“血”字,筆畫扭曲,和老宅地板縫裏的血字一模一樣。
蘇硯看著紙條上的字跡,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
母親的字跡娟秀,卻帶著一絲倉促,顯然是在匆忙之中寫下的。
她早就料到了掠奪派會抓老周,早就料到了她會去救老周,早就為她鋪好了路。
“媽媽……”蘇硯哽嚥著,將紙條緊緊攥在手心。
閣樓外的風聲越來越急,直升機的轟鳴聲似乎越來越近了。
掠奪派的人,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蘇硯深吸一口氣,將反製裝置和紙條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裏,抬頭看向林野,眼神裏帶著決絕:
“林野,照顧好阿夏和陳默。我走了。”
不等林野回答,蘇硯轉身就朝著閣樓外跑去。
她的腳步飛快,像是一陣風,轉眼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林野看著蘇硯的背影,氣得一拳砸在牆上,卻又無可奈何。
他轉頭看向縮在一旁的陳默,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擔憂的阿夏,咬了咬牙:
“走!我們去保護派的據點,搬救兵!”
阿夏看著蘇硯消失的方向,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嘴裏小聲唸叨著:
“蘇姐姐,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閣樓裡,隻剩下滿地的灰塵和那個開啟的金屬盒子。
風從破碎的窗戶裡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在空中飛舞。
而老宅後院的方向,一道黑影正站在枯槐樹下,手裏拿著一個青銅麵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陷阱,已經布好。隻等獵物,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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