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院外的夜風裹著草木的腥氣,卷著堂屋裏飄出來的鐵鏽味,狠狠刮在蘇硯的臉上。
她攥著那個黑色錄音盒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節泛出青白,指尖還殘留著按停錄音機時的微涼。
磁帶裡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像一根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她的耳膜上,攪得她心口翻江倒海。
“這錄音是假的!”
蘇硯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林野手裏的錄音機,聲音因為激動微微發顫,“我媽不會這麼說的,她從來不會用這種哀求的語氣跟人說話,更不會把‘硯硯’兩個字喊得那麼……絕望。”
林野皺著眉,反覆除錯著錄音機的頻譜分析介麵,螢幕上跳動的波紋密密麻麻,像一張纏人的網。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語氣沉穩卻帶著一絲凝重:
“蘇硯,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但從頻譜上看,這確實是你母親蘇蘭的聲音。
聲波的頻率、音色,甚至連尾音的細微轉折,都和我之前收集到的蘇蘭的聲音樣本完全吻合。”
“那又怎麼樣?”
蘇硯往前邁了一步,胸口劇烈起伏著,“掠奪派連易容執念都能弄出來,模仿一個人的聲音很難嗎?
我媽說話有個習慣,每句話的末尾都會頓一下,像在思考似的,你聽這段錄音,從頭到尾都沒有!”
林野的動作頓了頓,他重新按下播放鍵,將錄音的速度調慢,仔細聽了一遍。
磁帶裡的哭聲斷斷續續,“別傷害硯硯”“我跟你們走”的話語接連不斷,果然如蘇硯所說,那些話語緊湊得沒有一絲停頓,少了蘇蘭平日裏那份從容沉穩的質感。
“你說得對。”
林野關掉錄音機,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段錄音被處理過,有人刻意剪掉了停頓的部分,目的就是讓它聽起來更絕望,更能擾亂你的心神。”
站在一旁的陳默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他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身後的泥土,身體還在不停發抖。
聽到兩人的對話,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開口:
“是假的就好,是假的就好……蘇小姐,我們快走吧,這地方太邪門了,再待下去,我們都得栽在這兒!”
蘇硯沒有理會陳默的話,她的目光落在錄音盒上,心裏亂成一團麻。
如果錄音是假的,那母親現在到底在哪裏?
掠奪派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弄出這麼一段錄音來騙她?
難道……母親真的藏在某個地方,正在等著她去找?
就在這時,站在她身邊的阿夏突然“啊”地一聲輕呼,雙手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的身體晃了晃,像是站不穩似的,蘇硯連忙伸手扶住她:
“阿夏,你怎麼了?”
“執念……好強的執念……”
阿夏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她抬起手,顫抖著指向老宅後方的山坡,“在那邊……有個很弱的執念,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透不過氣來……那是……那是蘇阿姨的執念!”
“我媽?”
蘇硯的心猛地一跳,她順著阿夏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山坡上黑漆漆的一片,隻有幾棵歪歪扭扭的老樹,在夜色裡像一個個佝僂的鬼影。
可阿夏的執念感知從來不會出錯,既然她說母親的執念在那邊,那就一定不會有錯。
“走,去看看!”
蘇硯當機立斷,她一把抓起地上的能量槍,又將錄音盒塞進衣兜,轉頭看向林野,“林野,你跟我來!陳默,你要是害怕,就先離開這裏,回城裏去!”
陳默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哀求的神色:
“蘇小姐,我一個人不敢走啊!這荒郊野嶺的,萬一遇到掠奪派的人……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吧,我保證,我絕對不添亂!”
蘇硯沒時間跟他廢話,她扶著阿夏,快步朝著山坡的方向跑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阿夏的腳步越來越沉,她的臉色也越來越白,嘴裏不停唸叨著:
“近了……越來越近了……蘇阿姨的執念在哭,她在喊你的名字,硯硯……”
蘇硯的心揪得更緊了,她加快腳步,幾乎是拖著阿夏往前沖。
跑了大概十幾分鐘,阿夏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矮樹叢:
“就在那裏……執唸的源頭,就在樹叢後麵!”
蘇硯順著她指的方向撥開樹叢,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樹叢後麵,藏著一個被遺棄的軍用帳篷。帳篷的布料已經有些破舊,上麵沾著不少泥土和落葉,看起來像是在這裏放了有一段時間了。
帳篷的門簾半掩著,露出一道縫隙,裏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
蘇硯握緊能量槍,小心翼翼地走到帳篷門口,輕輕掀開了門簾。
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雜著執念能量的氣息撲麵而來,這味道,和母親生前穿的白大褂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蘇硯的心猛地一沉,她舉起手電筒,朝著帳篷裡照去。
帳篷裡的陳設很簡單,隻有一張摺疊床,一個掉在地上的揹包,還有一件掛在帳篷支架上的白大褂。
那件白大褂,蘇硯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母親的白大褂,左胸口的位置,綉著一個小小的“蘇”字,袖口的位置,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她小時候調皮,用剪刀不小心劃到的。
“媽……”
蘇硯的聲音哽嚥了,她快步走進帳篷,伸手撫摸著那件白大褂。
布料的觸感微涼,帶著一絲潮濕的氣息,像是剛被人穿過不久。
她的目光落在掉在地上的揹包上,彎腰將揹包撿起來,拉開拉鏈。
揹包裡沒什麼東西,隻有幾包壓縮餅乾,一瓶水,還有一張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蘇硯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展開紙條。
紙條是用母親常用的那種藍色鋼筆寫的,字跡娟秀,卻帶著一絲倉促。
“硯硯,當你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說明你已經識破了掠奪派的錄音詭計。別信他們的話,錄音是假的,我沒有落在他們手裏。
老宅的閣樓裡有個暗格,裏麵藏著趙爺爺留下的反製裝置,那是唯一能對抗掠奪派的東西。
一定要找到它,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你手裏的圖紙。
記住,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以為可以信任的人。”
紙條的末尾,沒有署名,但那個小小的“硯硯”兩個字,卻寫得格外用力。
蘇硯看著紙條上的字跡,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滴在紙條上,暈開了墨跡,也暈開了字跡邊緣那一點極淡的藍色痕跡——那是淚水的痕跡。
母親在寫這張紙條的時候,哭了。
“媽……你到底在哪裏?”蘇硯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站在她身後的林野也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他的臉色變得越發凝重:
“反製裝置……趙爺爺留下的東西,應該能派上用場。
蘇硯,我們得趕緊回老宅,找到那個暗格。”
蘇硯擦乾眼淚,將紙條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貼身的衣兜裡。
她伸手撫摸著那件白大褂,指尖突然觸到了什麼東西。
她低頭一看,隻見白大褂的袖口處,沾著一些細碎的木屑,還有一點淡藍色的液體痕跡。
那木屑的顏色和紋理,和老宅後院槐樹下的木屑一模一樣!
而那淡藍色的液體痕跡,更是讓蘇硯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適配實驗藥劑的顏色,和她出生那天,母親注射的那種淡藍色藥劑,一模一樣!
蘇硯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將白大褂的袖口湊到鼻尖聞了聞,除了消毒水的味道,還隱約能聞到一絲槐樹花的香氣。
母親去過槐樹下!她不僅去過,還在那裏留下了痕跡!
“林野,你看!”
蘇硯指著白大褂袖口的木屑和淡藍色痕跡,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我媽去過槐樹下,她一定是在藏圖紙的時候,不小心蹭到的!”
林野湊近看了看,點了點頭:“沒錯,這木屑確實是槐樹的。
而且這淡藍色液體,應該就是適配實驗藥劑。
看來你母親在離開之前,確實去過槐樹下,說不定,她還在那裏留下了別的線索。”
阿夏這時也緩過勁來,她走到白大褂旁邊,伸出小手摸了摸,輕聲說道:
“蘇阿姨的執念……在這裏變得很濃。
她在擔心你,擔心你會被掠奪派的人騙,擔心你會遇到危險。
她還說……說暗格裡的反製裝置,需要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才能啟用。”
“什麼東西?”蘇硯連忙追問。
阿夏皺著眉,努力地感知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執念太弱了,被捂住了……我聽不清,隻聽到了兩個字……血痕。”
血痕?
蘇硯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之前在老宅地板下看到的那些血字,難道反製裝置的啟用,和那些血痕有關?
就在這時,一陣直升機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蘇硯臉色一變,她猛地抬頭看向帳篷外,隻見夜空中,有幾架直升機正朝著這邊的方向飛來,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吹得帳篷的門簾嘩嘩作響。
“不好!掠奪派的人追來了!”
林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一把拉住蘇硯,“快走!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蘇硯回頭看了一眼那件白大褂,又看了一眼山坡下的老宅,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一定要找到反製裝置,一定要找到母親。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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