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的市一院住院部,連應急燈的光線都變得昏沉,蘇硯、林野和阿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像敲在緊繃的鼓皮上。
蘇硯緊緊攥著那張地下實驗室平麵圖,指尖反覆摩挲著角落的“實”字元號和“入口:
住院部電梯井後通道”的標註,李建國的金屬牌被她握在掌心,銹跡蹭在麵板上,帶著一絲冰涼的粗糙感。
阿夏走在中間,小手一直揪著蘇硯的衣角,小臉上滿是警惕:
“蘇硯姐姐,越靠近電梯井,我感受到的執念就越重——有實驗體的痛苦,還有……母親的掙紮。”
林野走在最前麵,手裏拿著手電筒,光束掃過走廊兩側的病房門,門牌號從301一路滑向307。
當手電筒的光落在電梯井的金屬門上時,他停住了腳步:“到了。”
電梯井的門是磨砂玻璃的,上麵貼著“裝置專用,禁止入內”的標識,標識已經褪色,邊緣捲了起來。
蘇硯湊過去,順著平麵圖的指引,在玻璃門右側的牆壁上摸索著,指尖觸到一塊凸起的磚石,磚石上有個不規則的凹槽,形狀和李建國金屬牌上的“實”字元號完全吻合。
“就是這裏。”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把金屬牌插進凹槽。
金屬牌和凹槽接觸的瞬間,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像是鎖芯歸位的聲音。
緊接著,牆壁上的磚石緩緩彈出,露出一扇隱藏的木門。
木門是深棕色的,上麵佈滿了灰塵,門把手上纏著一層厚厚的蜘蛛網。
林野用手電筒照了照門把手,又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挑開蜘蛛網,“門沒鎖,應該是當年蘇蘭阿姨離開時沒鎖,或者後來有人來過。”
蘇硯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木門。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金屬銹和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通道裡一片漆黑,林野開啟手電筒,光束掃過通道內部,隻見通道大約兩米寬,三米高,牆壁是水泥的,上麵佈滿了潮濕的水漬和劃痕。
牆壁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標語,標語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但還能隱約辨認出“實驗區,非授權禁止入內”“嚴格遵守操作規範,確保實驗體安全”的字樣。
“這些標語,應該是當年地下實驗室的警示語。”
林野的聲音在通道裡回蕩,“看標語的褪色程度,至少有二十年了,和蘇蘭阿姨在這裏工作的時間一致。”
蘇硯點了點頭,她的目光掃過牆壁上的劃痕,那些劃痕深淺不一,有的像是指甲刻的,有的像是金屬劃的,“這些劃痕,會不會是實驗體留下的?”
她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道較深的劃痕,指尖觸到一絲粘稠的東西,仔細一看,是已經乾涸的血跡。
阿夏突然走到通道中央,小腳步步謹慎,她的指尖貼著地麵,聲音裏帶著一絲悲傷:
“蘇硯姐姐,林野哥哥,我感受到了很多實驗體的執念——
他們在這裏被關了很久,很痛苦,很想出去。”
她說著,突然抬頭指向通道的盡頭,“那裏有扇鐵門,我感受到母親的執念就在鐵門後麵。”
三人順著阿夏手指的方向走去,通道大約有五十米長,走了大約十分鐘,終於來到了通道的盡頭。
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鐵門是黑色的,上麵佈滿了銹跡,門把手上纏著一縷白色的絲線。蘇硯看到那縷白色絲線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母親白大褂上的布料纖維,她記得很清楚,母親的白大褂是純棉的,這種白色絲線,是母親當年最喜歡的款式。
“這縷絲線……”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觸碰那縷絲線,又怕碰碎了它,“這是母親的白大褂上的,我記得這個布料的紋理。”
林野也湊了過去,仔細地看了看那縷絲線,“沒錯,這是純棉的,而且看絲線的磨損程度,應該是當年蘇蘭阿姨在這裏時,不小心掛在門把手上的。”
阿夏突然說:“母親的執念裡,有很多‘不捨’和‘擔心’,她當年離開這裏的時候,一定很匆忙,否則不會把絲線留在這裏。”
蘇硯點了點頭,她想起了母親錄音裡的話,“實-03的執念開始反噬,再這樣下去……硯硯會有危險”,母親當年一定是因為擔心她,才匆忙離開的。
“我們得開啟這扇鐵門,看看裏麵有什麼。”
林野說著,從揹包裡拿出一根撬棍,“這扇鐵門沒有鎖,應該是用門栓拴住的,用撬棍應該能撬開。”
他走到鐵門旁,把撬棍插進鐵門和門框的縫隙裡,用力一撬。
鐵門發出“嘎吱”一聲響,門栓被撬開了。林野放下撬棍,推開了鐵門。
鐵門後麵的景象,讓三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鐵門後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空間裏並排擺放著十幾個玻璃培養艙。
培養艙是圓柱形的,高約兩米,直徑約一米,玻璃上佈滿了霧氣和銹跡。
每個培養艙的艙體上都刻著編號,從“實-01”到“實-09”,清晰可見。
培養艙的頂部連線著各種管道和線路,管道裡還殘留著淡藍色的液體,線路已經老化,有的已經斷裂。
空間裏一片死寂,隻有管道裡液體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在空曠的空間裏回蕩。
蘇硯的目光掃過那些培養艙,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實-03”的培養艙上——
隻有這一個培養艙的艙門是開著的,艙門掉在地上,玻璃上佈滿了裂紋。
“實-03……是李建國。”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走到實-03的培養艙前,仔細地看著裏麵。
培養艙裡的床墊已經腐爛,上麵佈滿了灰塵,床墊上有一道深深的凹陷,應該是李建國當年躺在上麵時留下的。
培養艙的內壁上,有很多用指甲刻的劃痕,劃痕縱橫交錯,像是當年李建國在裏麵掙紮時留下的。
蘇硯的目光掃過培養艙的內壁,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地方——
在培養艙內壁的右上角,有一個用指甲刻的極小的“逃”字。
那個“逃”字刻得很深,筆畫裏還殘留著一絲淡藍色的液體。
蘇硯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淡藍色的液體,和母親錄音裡提到的“執念穩定劑”,顏色一模一樣。
阿夏也走到實-03的培養艙前,她的指尖貼著培養艙的內壁,聲音裏帶著一絲悲傷:
“蘇硯姐姐,我感受到了李建國的執念——他當年在這裏被關了很久,每天都在想著逃跑。
這個‘逃’字,是他用了很久的時間刻的,刻完這個字後,他就被注射了執念穩定劑。”
林野走到蘇硯身邊,仔細地看著那個“逃”字和旁邊的淡藍色液體:
“這淡藍色的液體,應該就是執念穩定劑。
看來,李建國當年的執念反噬很嚴重,母親給他注射了穩定劑,才暫時壓製住了他的執念。”
蘇硯點了點頭,她的目光掃過其他的培養艙。
實-01到實-02,實-04到實-09的培養艙門都是關著的,艙門上麵有鎖,鎖上佈滿了銹跡。
她可以想像,當年這些培養艙裡都住著實驗體,他們和李建國一樣,被關在這裏,每天都在承受著實驗的痛苦,每天都在想著逃跑。
“母親當年,一定很痛苦。”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每天都要麵對這些實驗體,每天都要給他們注射執念穩定劑,她一定很不忍心。”
林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裏帶著一絲安慰:
“蘇硯,別難過。蘇蘭阿姨當年一定是身不由己,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
阿夏突然說:“蘇硯姐姐,我感受到了其他實驗體的執念——他們的執念還在,沒有消失。
隻要我們找到執念穩定劑,就能壓製住他們的執念,讓他們得到安息。”
蘇硯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再次停在了實-03培養艙內壁的“逃”字上,“這個‘逃’字,是李建國當年的希望。
現在,我們要幫他實現這個希望,也要幫其他實驗體實現這個希望。”
就在這時,蘇硯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嗡嗡”聲。
那聲音很熟悉,和母親錄音末尾的裝置執行聲一模一樣。
她抬頭看向培養艙頂部的管道,隻見管道裡的淡藍色液體開始流動,線路也開始閃爍起微弱的光芒。
“不好,”林野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裝置開始執行了,可能是我們開啟鐵門的動作觸發了什麼機關。”
蘇硯的心臟猛地一縮,她知道,裝置執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實驗體的執念可能會再次被喚醒,意味著掠奪派可能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蘇硯緊緊攥著李建國的金屬牌,目光堅定地看向實-03的培養艙:
“我們得趕緊找到母親的線索,找到執念穩定劑。
這個‘逃’字和旁邊的淡藍色液體,一定藏著更多的秘密。”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但是她不能放棄。
她要找到母親,要揭開影縫實驗的黑幕,要讓所有的實驗體都得到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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