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英高中的舊畫室藏在教學樓西側的拐角裡,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從佈滿灰塵的玻璃窗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硯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一股混合著鬆節油、顏料和陳舊紙張的味道撲麵而來,畫架上還殘留著半幅未完成的靜物畫,畫布上的蘋果已經泛黃髮脆,像是在時光裡凝固了三年。
阿夏先一步跨進門,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旁邊的畫框,鏡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林薇姐應該就在裏麵吧?”
她回頭看向蘇硯,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確定——
自從昨天在醫務室喚醒林薇後,她們便約定今天來舊畫室處理剩下的事,可這會兒畫室裡靜得隻剩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別著急。”
蘇硯抬手按住口袋裏的“影”字扣,銅扣沒有發燙,說明周圍沒有扭曲的執念能量,“她或許在……”
話沒說完,裡側靠牆的那箇舊畫架突然動了一下。
蘇硯和阿夏同時頓住腳步,目光齊刷刷地望過去——
隻見林薇正坐在畫架前的木凳上,身上還穿著三年前那套藍白相間的校服,袖口沾著幾點早已乾涸的粉色顏料,和她們之前在碎鏡裡、地下室裝置上看到的顏料一模一樣。
聽到動靜,林薇緩緩轉過身,臉色比昨天在醫務室時好了些,隻是眼底還帶著淡淡的疲憊。
她手裏握著一支炭筆,畫紙上已經勾勒出舊畫室的大致輪廓,而畫麵的正中央,是一個透明的水晶球,球裡纏繞著幾縷黑色的霧氣,像是被困住的執念能量。
“你們來了。”
林薇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她抬手將畫紙從畫架上取下來,遞到蘇硯麵前,“我醒過來後,總覺得該把這個畫下來——這就是掠奪派要找的東西。”
蘇硯接過畫紙,指尖觸到紙麵時,口袋裏的“影”字扣輕輕顫了一下。
畫紙上的水晶球畫得格外細緻,連黑色霧氣纏繞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她抬頭看向林薇:
“這是……執念結晶?”
“嗯。”
林薇點頭,起身走到畫室最裏麵的那箇舊儲物櫃前,蹲下身掀開底板——
一塊鬆動的木板被她輕輕抬起,裏麵赫然放著一個和畫紙上一模一樣的透明水晶球,球裡的黑色霧氣正緩慢地流動著,像是有生命一般。
“三年前,他們用裝置提取我的執念能量,我趁他們不注意,把一部分能量凝結成了這個結晶,藏在了這裏。”
阿夏湊過去,好奇地盯著水晶球:“這些黑色的……就是你的執念能量嗎?”
“不全是。”
林薇伸手碰了碰水晶球的表麵,指尖泛起一絲微弱的銀光,“裏麵還有其他被掠奪派抓來的實驗體的能量,我把它們一起封印在了這裏——
掠奪派說的‘終極執念’,其實就是這個結晶,他們想拿它啟動新的裂閘道器。”
蘇硯皺起眉頭,她想起昨天在工廠地下室時,林默的影像曾提到過“終極執念”,當時還以為是某種抽象的執念能量,沒想到竟是具象化的結晶。
她看向阿夏,眼神裏帶著詢問——
昨天阿夏在地下室覺醒了凈化執唸的能力,或許能處理這個結晶。
似乎察覺到蘇硯的想法,阿夏主動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輕輕貼在水晶球上。
下一秒,她指尖的銀光緩緩蔓延開來,覆蓋住整個水晶球的表麵。那些原本纏繞的黑色霧氣像是遇到了剋星,開始慢慢消退,水晶球的透明度也一點點提高。
“有用!”
阿夏的眼睛亮了起來,轉頭看向蘇硯,語氣裏帶著幾分興奮,“我能感覺到裏麵的執念在變平靜,它們好像……願意被凈化。”
蘇硯鬆了口氣,走到阿夏身邊,看著水晶球裡的黑色霧氣越來越淡:
“別著急,慢慢來,凈化需要時間。”
林薇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底泛起幾分暖意:
“三年了,我一直擔心這些執念會被掠奪派利用,現在終於能放心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個結晶裡,還有我對爸爸的執念——
我知道他加入掠奪派是為了復活我,可我不想他再錯下去。”
蘇硯想起之前在圖書館看到的母親的臥底日誌,裏麵提到掠奪派首領是林薇的父親,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執念有時是支撐人的力量,可一旦走偏,就會變成傷人傷己的利刃。
她剛想安慰林薇幾句,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有人來了!”
蘇硯立刻警惕起來,抬手示意阿夏暫停凈化,將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阿夏,你帶著結晶躲到儲物櫃後麵,我去看看。”
阿夏剛把水晶球藏好,畫室的門就被猛地踹開。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湧了進來,緊接著,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人臉上戴著青銅麵具,和之前在工廠遇到的麵具人一模一樣,隻是他的領口別著一枚黑色的“掠”字扣,扣上泛著冷光。
“把執念結晶交出來。”
麵具人的聲音經過麵具的過濾,顯得格外沙啞,他的目光在畫室裡掃過,最後落在蘇硯身上,“蘇小姐,我們又見麵了——上次在工廠讓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麼幸運。”
蘇硯握緊口袋裏的“守”字徽,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光:“你們怎麼知道結晶在這裏?”
“林薇藏結晶的時候,有人看到了。”
麵具人冷笑一聲,抬手揮了揮,身後的兩個黑衣人立刻沖了上來,手裏還拿著特製的束縛網,“別抵抗了,你們不是我們的對手。”
蘇硯側身躲開黑衣人的攻擊,同時對阿夏使了個眼色——
讓她趁機帶著結晶從後門跑。可就在這時,阿夏突然從儲物櫃後麵走了出來,手裏還抱著那個透明的水晶球:
“你們要的是這個嗎?別傷害蘇硯姐!”
“阿夏,別給他!”
蘇硯急聲道,可已經晚了——麵具人快步上前,一把奪過阿夏手裏的水晶球,仔細看了一眼後,突然笑了起來:
“不錯,就是它……不過,你們以為這是真的?”
蘇硯和阿夏都是一愣。
隻見麵具人抬手將水晶球扔在地上,“啪”的一聲,水晶球摔得粉碎,裏麵的黑色霧氣瞬間消散,連一點執念能量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假的?”
阿夏瞪大了眼睛,她明明能感覺到剛才凈化的是真實的執念能量,怎麼會是假的?
“你凈化的確實是執念能量,可那隻是我故意放進去的一點殘次品。”
麵具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透明水晶球,隻是這個水晶球裡的黑色霧氣更加濃鬱,還泛著淡淡的紅光,“這個纔是真的執念結晶——林薇藏的時候,我就偷偷換了,你們凈化的那個,不過是個幌子。”
林薇臉色一變,她沒想到自己藏了三年的結晶,早就被掠奪派掉包了。
她衝上去想搶回結晶,卻被黑衣人攔住:
“別白費力氣了,結晶現在在我手裏,你們誰也拿不走。”
麵具人把玩著手裏的真結晶,眼神裡滿是得意:
“想要回結晶嗎?去城郊的舊倉庫找我——
記住,隻能蘇小姐一個人來,要是敢帶其他人,或者通知保護派,我就把結晶裡的執念能量全部釋放出來,到時候整個育英高中都會被執念籠罩。”
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煙霧彈,猛地扔在地上。
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了整個畫室,蘇硯和阿夏趕緊捂住口鼻,等煙霧散去時,麵具人和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地上那堆破碎的假結晶,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
蘇硯撿起紙條,上麵隻有一句話,字跡和母親舊照片上的字跡有些相似,卻帶著幾分陰冷:
“蘇蘭,我們又見麵了。”
“蘇蘭……是蘇硯姐的媽媽?”
阿夏湊過來看了一眼,疑惑地問道,“這個人認識蘇阿姨?”
蘇硯握緊紙條,指尖微微顫抖——
母親臥底這麼久,一直沒和掠奪派的核心成員正麵接觸,現在對方突然提到母親的名字,說明他們已經知道母親的身份了。
她抬頭看向林薇,又看了看地上的碎水晶,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們要我一個人去舊倉庫,肯定有陷阱……但結晶不能落在他們手裏,必須拿回來。”
林薇走到蘇硯身邊,眼神堅定:“我和你一起去——結晶裡有我的執念,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阿夏也用力點頭:“我也去!我的能力能感知執念能量,說不定能幫上忙。”
蘇硯看著身邊的兩人,心裏一陣溫暖。
自從成為執念修復師後,她遇到了很多人,林野、老周、張老師,還有現在的阿夏和林薇,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執念,守護著彼此。
她深吸一口氣,將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好,我們一起去——但要先製定計劃,不能中了他們的圈套。”
夕陽漸漸落下,舊畫室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蘇硯、阿夏和林薇圍坐在畫架旁,開始商量去舊倉庫的計劃,而窗外的風,正帶著幾分寒意,吹向城郊的方向——
那裏的舊倉庫,正藏著掠奪派的陷阱,也藏著真正的執念結晶,等待著她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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