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舊倉庫藏在一片廢棄的廠房區裡,午後的風卷著沙塵拍在銹跡斑斑的鐵門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像是在警告來人這裏藏著危險。
蘇硯騎著電動車停在倉庫門口時,阿夏緊緊攥著她的衣角,指尖還殘留著剛纔在畫室凈化假結晶時的微弱銀光——
那道銀光在離開假結晶後迅速黯淡,顯然剛才凈化的隻是毫無用處的執念殘屑。
“姐姐,這裏好安靜啊。”
阿夏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掃過倉庫周圍的斷壁殘垣,“連風吹草的聲音都沒有,會不會是陷阱?”
蘇硯抬手摸了摸口袋裏的“影”字扣,銅扣沒有發燙,說明附近暫時沒有扭曲的執念能量,但這反而讓她更不安——
掠奪派的人既然敢約在這裏,不可能毫無準備。
她從電動車儲物格裡拿出手電筒,按下開關,光柱刺破眼前的昏暗:
“進去看看,小心點,別離我太遠。”
倉庫的鐵門沒有鎖,蘇硯輕輕一推,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灰塵簌簌落在兩人肩頭。
走進倉庫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機油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空曠的倉庫內部,除了幾個傾倒的木箱和散落的鐵絲,幾乎沒有其他東西,隻有倉庫正中央的水泥地上,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球——
和林薇藏在畫室地板下的那個一模一樣,球裡纏繞著幾縷黑色霧氣。
“是執念結晶!”阿夏立刻湊了過去,剛想伸手觸碰,卻被蘇硯一把拉住。
“等等。”
蘇硯的目光落在水晶球表麵,那層黑色霧氣太過稀薄,而且毫無波動,和昨天在畫室裡感受到的、充滿悲傷的執念能量截然不同,“你試著用能力感知一下,這結晶不對勁。”
阿夏點點頭,閉上眼睛,指尖泛起淡淡的銀光。
幾秒鐘後,她猛地睜開眼,臉上滿是疑惑:
“沒有……沒有執念能量的波動,就像……就像空殼子一樣,裏麵的黑色霧氣是假的!”
蘇硯蹲下身,用手電筒仔細照著水晶球底部,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是人工偽造時留下的痕跡,真正的執念結晶是自然凝結的,表麵光滑無痕。
她剛想把假結晶拿起來,卻發現水晶球旁邊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麵的字跡潦草,還帶著幾分刻意的陰冷,和之前在畫室煙霧裏看到的紙條字跡一模一樣。
“想找真結晶,去學校的舊圖書館,書裡有線索。”
紙條上隻有這一句話,末尾畫著一個小小的圓形標記——
正是阿夏碎鏡的形狀,顯然是掠奪派的人故意留下的指引。
“他們為什麼要告訴我們真結晶的位置?”
阿夏皺起眉頭,把紙條捏在手裏,“會不會是想把我們引去圖書館,再設陷阱?”
蘇硯站起身,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倉庫的天花板,果然在橫樑上看到一個一閃而過的黑色影子——
是掠奪派的眼線,正躲在上麵觀察她們的動靜。
她沒有戳破,隻是拉著阿夏往倉庫外走: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們都得去。真結晶在他們手裏,遲早會被用來啟動裂閘道器,隻有拿到結晶,才能徹底放心。”
離開倉庫時,蘇硯故意放慢腳步,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橫樑上的影子,確認對方沒有跟上來後,才跨上電動車:
“阿夏,你用能力感知一下,圖書館方向有沒有危險的執念能量?”
阿夏閉上眼睛,指尖的銀光再次亮起,幾秒鐘後她睜開眼,輕輕搖頭:
“沒有危險的能量,隻有很淡的、舊書的氣息,還有……還有一點媽媽的味道,和《執念能量基礎》那本書上的一樣。”
蘇硯心裏一動——母親寫的那本《執念能量基礎》還在硯知堂的書架上,上次阿夏在硯知堂看到這本書時,就說能感受到母親的執念。
如果掠奪派的線索指向學校圖書館,說不定圖書館裏也有一本母親留下的書,而且藏著真結晶的秘密。
兩人騎著電動車往育英高中趕,路上的車不多,風裏帶著初秋的涼意。阿夏坐在後座,突然輕輕拽了拽蘇硯的衣角:
“姐姐,你說林薇姐知道她爸爸是掠奪派首領嗎?上次在畫室她好像有話想說,卻沒說出口。”
蘇硯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想起昨天在工廠地下室看到的母親臥底日誌,心裏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可能知道,隻是不願意相信。等我們拿到真結晶,再找機會和她好好談談吧——
執唸的事,終究要自己想通才能放下。”
阿夏點點頭,不再說話,隻是把頭輕輕靠在蘇硯的後背。
蘇硯能感受到身後傳來的微弱體溫,想起第一次在硯知堂見到阿夏時,她抱著碎鏡瑟瑟發抖的樣子,如今的阿夏已經能熟練運用能力感知執念,甚至能保護自己,這讓她心裏生出幾分欣慰——
或許母親說的“執唸的本質是愛”是對的,阿夏因為想保護林薇,想幫更多被執念困擾的人,才會一步步覺醒能力,而這份愛,也成了她成長的力量。
半小時後,兩人趕到育英高中。
學校已經放學,校門口的保安室裡亮著燈,蘇硯和阿夏繞到學校西側的圍牆——
上次夜探校園時,她們就是從這裏翻牆進去的。
阿夏輕車熟路地踩著圍牆邊的老槐樹爬上去,然後伸手把蘇硯拉了上來,動作比上次熟練了許多。
舊圖書館在教學樓的最東側,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窗戶上的玻璃有好幾塊已經破碎,透著裏麵的昏暗。
蘇硯開啟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推開圖書館的木門,門軸發出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校園裏格外清晰。
圖書館裏瀰漫著舊書特有的油墨味,書架上的書大多已經泛黃,有的甚至因為受潮而粘連在一起。
阿夏跟著蘇硯走到上次找到《執念能量基礎》的舊書區,蹲下身仔細翻找——
上次在硯知堂看到的那本書是母親留在家裏的,而學校圖書館裏的這本,應該纔是母親當年放在這裏的“線索書”。
“找到了!”
阿夏突然興奮地叫了一聲,從書架最底層抽出一本封麵磨損嚴重的書,封麵上用燙金字型印著《執念能量基礎》,作者署名“蘇蘭”,和硯知堂裡的那本一模一樣,但這本書的扉頁上,還貼著一張小小的借書標籤,上麵的最後一個名字,正是“林薇”,借書日期是三年前的10月16日——
也就是林薇失蹤的前一天。
“就是這本。”
蘇硯接過書,輕輕翻開,書頁因為年代久遠而變得脆弱,每翻一頁都要格外小心。
書裡的內容和硯知堂的那本一致,但翻到第17頁時,蘇硯突然停住了——
這一頁的紙張比其他頁厚了一些,而且邊緣有明顯的摺痕,像是夾著什麼東西。
她用指尖輕輕捏住紙張的邊緣,慢慢揭開,一張泛黃的牛皮紙地圖從裏麵掉了出來,落在阿夏攤開的手心裏。
地圖上用黑色墨水標註著圖書館的內部結構,而在二層通風管道的位置,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小小的圓點,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真結晶藏在通風管道裡,隻有阿夏的能力能找到。”
字跡是母親的!
蘇硯的心跳瞬間加快,指尖輕輕拂過地圖上的字跡,和母親留在記錄本裡的筆跡完全一致——
母親早就知道阿夏會出現,甚至提前把找到真結晶的方法藏在了書裡。
“姐姐,你看!”
阿夏突然指著地圖上的通風管道示意圖,“這裏標著通風口的位置,就在二層的文史類書架旁邊!”
蘇硯站起身,拿著手電筒往圖書館二層走。
二層比一層更昏暗,書架上的書大多是老舊的文史類書籍,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按照地圖的指引,兩人很快在東南角的書架旁找到了通風口——
一個方形的鐵格柵,上麵銹跡斑斑,還掛著幾縷蜘蛛網。
“我來試試。”
阿夏走到通風口前,閉上眼睛,雙手輕輕貼在鐵格柵上。
這一次,她指尖的銀光比之前更亮,甚至在昏暗的空間裏映出了淡淡的光暈。
幾秒鐘後,阿夏的嘴角微微上揚,睜開眼對蘇硯說:
“找到了!在通風管道的盡頭,大概有兩米遠,裏麵的執念能量很濃,是真的結晶!而且……它好像在害怕,想躲起來。”
蘇硯從旁邊的書架上找了一根長長的鐵棍,小心翼翼地撬開通風口的鐵格柵。
一股帶著灰塵的冷風從管道裡吹出來,阿夏立刻舉起手電筒,光柱順著管道照進去,果然在盡頭看到了一個透明的水晶球,球裡纏繞的黑色霧氣比林薇畫紙上的還要濃鬱,正隨著阿夏的呼吸輕輕波動。
“我去拿。”
蘇硯把外套脫下來鋪在地上,然後趴在地上,伸手往通風管道裡探。
管道比想像中窄,她的手臂剛夠到水晶球,指尖就傳來一陣熟悉的暖意——
是執念能量的溫度,和之前凈化陳懷安執念時感受到的溫暖截然不同,這股能量裏帶著悲傷和恐懼,像是在訴說著三年來被隱藏的委屈。
把水晶球從管道裡拿出來的瞬間,阿夏立刻湊了過來,指尖的銀光覆蓋在水晶球表麵,黑色霧氣瞬間平靜了許多:
“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會幫你凈化的。”
蘇硯剛想把水晶球放進外套裡,卻發現通風管道的盡頭還有一個小小的鐵盒——
剛才被水晶球擋住了,沒注意到。
她再次伸手進去,把鐵盒拿了出來,鐵盒是銅製的,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影”字,和母親的“影”字扣一模一樣。
“這是媽媽的盒子!”
蘇硯的心跳再次加快,小心翼翼地開啟鐵盒,裏麵放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麵上寫著“臥底日誌”四個字,字跡還是母親的。
她翻開筆記本,裏麵記錄著母親三年前臥底掠奪派的經歷,從如何混入掠奪派,到如何接觸到裂閘道器的秘密,每一頁都寫得很詳細,甚至還畫著掠奪派窩點的示意圖。
翻到最後一頁時,蘇硯的手指突然頓住——
上麵寫著一行讓她震驚的字:
“掠奪派的首領,是我當年的實驗夥伴,他的執念,是‘復活他的女兒’——而他的女兒,就是林薇。”
“林薇姐的爸爸,是媽媽的實驗夥伴?”
阿夏湊過來看完,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他加入掠奪派,就是為了復活林薇姐?”
蘇硯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發現筆記本上的字跡開始慢慢模糊,像是被水浸濕了一樣,黑色的墨水逐漸變成灰色,最後隻剩下淡淡的痕跡。
她趕緊用手去摸紙頁,卻發現紙頁是乾的,而且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寒意——
是執念能量在侵蝕日誌!
“不好,日誌要消失了!”
蘇硯趕緊拿出手機,想把日誌的內容拍下來,可剛開啟相機,手機螢幕突然黑了,無論怎麼按都沒反應。
阿夏也發現了不對勁,指尖的銀光再次亮起,覆蓋在筆記本上:
“是掠奪派的執念能量!他們在遠端侵蝕日誌,想毀掉線索!”
蘇硯緊緊攥著筆記本,看著上麵的字跡一點點消失,最後隻剩下最後一頁那句關於林薇父親的話,也開始變得模糊。
她心裏清楚,掠奪派的人一定還在附近盯著她們,想毀掉母親留下的最後線索。
而現在,她們不僅拿到了真結晶,還知道了掠奪派首領的身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到林薇,告訴她真相——
或許,隻有林薇,才能真正修復她父親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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