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兩名騎馬男子剛轉過彎道,隻聽破空之聲驟響。
兩顆石子擊中馬匹前腿。馬兒嘶鳴著跪倒,將二人向前甩出。
好在他們身手不弱,淩空翻身,穩穩落地。
二人驚魂未定,尚未弄清狀況,隻覺眼前一花,兩道身影已閃至近前。
他們心下大駭,慌忙抽刀揮出,卻雙雙劈空。
下一瞬,他們持刀手腕分彆被扣住。
陳景衍指如鐵鉗,發力一扭,那人頓覺半身痠麻,單刀脫手。
另一人則被陳景玥看似隨意地抬臂一格,震得虎口迸裂,兵刃落地。
不待他們反應,膝窩又被一踢,兩人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直到被反剪雙手按倒在地,他們才驚駭看清,製住他們的,正是他們一路跟蹤的陳景玥姐弟。驚覺自己早已暴露。
陳景玥揪住一人後領,陳景衍提起另一人腰帶,這兩人被拖離官道,帶入路旁的密林中。
二人趴在地上,陳景玥抱臂而立,聲音冷冽: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跟了我們兩天,所為何事?”
那二人對視一眼,還欲狡辯,陳景衍已一腳踏出,隻聽“哢嚓”一聲,伴隨著淒厲慘叫,那人腿骨被生生踩斷。
“想清楚再答,”陳景衍淡淡說道,腳下卻再度加力,“我姐的耐心,向來不多。”
那人已經疼的麵部扭曲,大顆汗珠流下,口中忙喊道:
“我說,你快彆踩了。”
陳景衍抬腳,那人疼的直吸氣,“快說?”陳景衍作勢又要踩下。
那人忙道:“我們是知府家護衛,奉小姐之命,打探你們底細。”
“哪個知府?為何打探?”陳景玥逼近一步。
那人疼的麵色慘白,看向同伴:
“你、你來說,我真不知小姐何為要打探。”
那人被摔在地上後,一直沒有動靜,在同伴提到自己時,他猛的竄起,想跑回官道。
可他身形未穩,陳景玥一記側踢,踹在他膝頭。又一聲骨裂,那人栽倒在地。
“再敢逃,廢的就不止是腿。”陳景玥冷冷開口。
那護衛癱在地上,驚駭於這兩個孩子下手之狠絕,連聲求饒:
“二位饒命,我們是雍州知府賀大人府上的護衛,若殺了我們,小姐絕不會善罷甘休。”
陳景玥冷笑一聲:
“再最後問一次,為何盯上我們?”
護衛對上陳景玥越加冰冷的目光,隻覺寒意徹骨,再不敢隱瞞:
“府試那日,小姐見您與柳家公子相談甚歡,這才。”
陳景衍聞言,挑眉看向姐姐,麵露玩味。
“柳青陽?”陳景玥隻覺荒謬,“不過數麵之緣,說了幾句話而已。”
“千真萬確。”那護衛生怕陳景玥再次出手。
陳景玥拂袖轉身:
“回去告訴你家小姐,我對柳公子無意,往後莫再來煩我。”
姐弟二人快步行至官道,很快消失在轉角。
待兩人身影徹底不見,兩名護衛纔敢呻吟出聲。
斷腿的劇痛陣陣襲來,冷汗浸透衣衫。
“這、這怎麼回去複命。”先開口的護衛止不住的抽氣,“難不成說,咱們被兩個半大孩子廢了腿?”
另一人忍痛啐了一口:“不說實話還能怎樣?那姐弟倆身手狠辣,非尋常人家。”
兩人爬回官道,亮出身份,求得過路車馬相助,被送回知府府邸。
此事驚動了知府夫人。
賀靈軒見事情敗露,隻得哭著哀求母親。
賀夫人聞言又驚又怒,將女兒嚴厲訓斥一番,把此事壓下。想到女兒即將議親,此時若傳出這等醜事,必將誤了前程。
“你且閉門思過,再敢生事,我定不輕饒。”賀夫人厲聲警告女兒,轉身卻暗中喚來心腹,低聲吩咐:
“去平湖縣仔細打聽,我要知道這陳家的底細。”
那心腹趕到平湖縣多方探查,幾經周折,從柳家一名護衛口中得知,那位陳家姑娘原是去年隨柳公子一同運糧北上時相識的。
陳、蔣兩家比鄰而居,宅子正是從前鎮遠侯的兩處彆院。除此之外,再探不出更多訊息。
賀夫人與蔣家素無往來,不敢貿然打探,隻得又派人暗中買通蔣家下人。
蔣老太爺對陳家來曆諱莫如深,除蔣大夫人與次子外,蔣家其他人也隻當陳家是突然發跡的鄉野人家,平日深居簡出,十分低調。
賀夫人到底不糊塗,自家兩名護衛身手不弱,竟被兩個半大孩子廢了腿,其中定有蹊蹺。
可眼下線索全斷,她隻得暫且按下此事,嚴加看管女兒。
陳奶奶扶著車轅,焦急地朝來路張望。
她回頭看了眼在車內閉目養神的老伴,忍不住埋怨:
“你這老頭子心也太寬了,兩個孩子突然沒了蹤影,你怎麼還坐得住?”
說著又看向車旁的石頭:
“你也是,他們倆跳下馬,你也不說一聲。要不是我喊大丫沒人應,你怕不是要把車一路趕回家去。”
石頭被說得低下頭,不敢吭聲。
陳老爺子眼皮都沒抬,老神在在地咂咂嘴:
“石頭不是說明白了嘛,是他們自己跳下馬讓咱們先走的。就憑咱家大丫的本事,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們馬也沒騎,萬一,”陳奶奶還是不放心。
“萬一什麼萬一,”陳老爺子慢悠悠打斷陳奶奶的話,“他們姐弟在一起,該擔心的怕是彆人才對。沒了馬,咱們不是在這兒等著嘛。”
正當老兩口拌嘴的工夫,坐在車轅上的清風突然眼睛一亮,高聲喊道:
“老夫人、老太爺,大小姐和少爺回來了。”
幾人聞言,齊齊朝車後望去。
果然見陳景玥與陳景衍出現在官道上,快步朝這邊走來。
陳老爺子頓時眉開眼笑,得意地朝老伴揚了揚下巴:
“怎麼樣?我就說不用擔心。快上車,彆讓孩子們看出來你在這兒瞎著急。”
陳奶奶這才鬆了口氣,一邊上車,一邊忍不住嘟囔:
“這倆孩子,也不知道是乾什麼去了。”
陳景玥姐弟二人料理完跟蹤者,回到官道走了沒多遠,便瞧見自家馬車停在路旁。
陳景玥快走兩步,扶住正要下車的陳奶奶:“奶奶,怎麼都在這兒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