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包袱,我的銀票。他聲音都變了調,翻找一陣子一無所獲,他跳下床撲向掌櫃揪住其衣領:
是你們,你們這家黑店,我那三千兩采買的銀票不見了。
陳景玥走進屋內,目光掃過淩亂的床鋪,又來到窗戶旁,再轉身細看落在地麵的些許灰燼。
“對了,報官,快去報官。”周管事突然喊道,指著一名護衛:
“你去衙門,就說燕王府在客棧丟了貴重物品,讓他們立刻派人來查。”
護衛領命快步而去。
周管事隨即對剛進門的林鎮南道:
“林總鏢頭,快讓你的人把客棧看起來,一個人都不準放走。”
林鎮南麵露難色,看向一旁的客棧掌櫃。
掌櫃聽得燕王府三字,早已麵如土色,哪敢反對。
林鎮南隻得對門外鏢師喊道:
“守住客棧前後門,官差來前,任何人不得出入。”隨即又轉向周管事:
“我們人手有限,還請周管事派些人看住臨街的窗戶。”
周管事忙對屋內護衛吩咐:“你們幾個,都聽林總鏢頭安排。”
陳景玥靜觀片刻,見一時難以離開,便對周、林二人道:
“二位事務繁忙,我在此也幫不上忙,便先回房等候。若有需要,隨時差人來喚。”
林鎮南連忙拱手:
“多謝陳姑娘體諒。待官差查明,我等便按計劃采買。”
陳景玥微微頷首,轉身出門。
見慕青三人候在門外,她腳步未停,徑直向自己客房走去。
三人默默跟上。
行至客房前,陳景玥輕叩房門,溫聲道:“葉蓁,是我。”
房門應聲而開。
葉蓁已穿戴整齊,見門外幾人,側身讓開。
陳景玥步入房中,慕青三人緊隨而入後掩上房門。
“主子,”慕白壓低聲音問道,“可是出了變故?”
陳景玥在窗前坐下:
“周管事遭竊,現已封鎖客棧。在官差到來前,我們哪裡都不能去。”
阿滿聞言,猶豫片刻後稟報:
“主子,一個多時辰前,後院裡有車馬動靜。屬下去檢視時,見那群瑤族人正駕車離去。”
陳景玥在睡夢中也依稀聽到過聲響,但既與己無關,便未深究。
此刻想來,那群瑤族人定是趕在城門初開時就離開了。
即便官差查出是他們所為,恐怕也不會為了周管事這點銀錢,冒險深入瑤族地界追查。
“既然暫時無法離開,你們都下去好生休息。”陳景玥吩咐道。
三人領命退出。
陳景玥褪去鞋襪,對葉蓁說道:
“你也再歇會兒吧。明日啟程後,很長一段路上都睡不到床鋪了。”
葉蓁聞言也躺回床上小憩。
半睡半醒間,客棧再次喧鬨起來,官府的人到了。
聽說涉及燕王府,師爺親自帶著捕頭前來查案。
不多時,一陣陣敲門聲在走廊響起。陳景玥與葉蓁先後起身。
很快她們的房門也被敲響:
“開門,官差查案。”
葉蓁開啟房門,站到陳景玥身旁。
門口的兩名官差向屋裡張望,見房中住著兩位姑娘,進門隨意看了一圈,問道:
“你們昨夜幾時歇下?可曾聽到異動?有無見到可疑之人?”
陳景玥神色平靜,從容答道:“我們天黑後便早早歇下,一覺直到天亮,並未聽見任何異動。”
官差點了點頭,接著問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要往哪裡去?”
“我們是同商隊一起,從青州而來,往西邊做些小本生意。”陳景玥如實相告。
兩位官差見問不出什麼特彆之處,便拱手道:
“打擾二位姑娘了。”隨即退出房間。
幾乎同時,隔壁也傳來官差盤問慕青三人的聲音。
得到的回答與陳景玥所言一致。
約莫半個時辰後,客棧的動靜漸漸平息。
經過一番盤查,差役們從後院守門的夥計口中得知,天未亮,有一夥瑤族人駕車馬匆匆離去。
師爺當即斷定竊賊就是那夥瑤族人,心中已明瞭此事難辦。
但為應付不停叫嚷的周管事,他還是當著麵派了一名衙役快馬趕往城門詢問。
不久,衙役回報:
“守城兵士確認,那夥瑤族人在城門剛開時便已出城,往西邊去了至少有兩個時辰。”
周管事一聽就急了,抓著師爺的衣袖說道:
“那還等什麼?快派人去追啊!”
師爺抽回袖子,麵露難色:
“周管事,非是我等不願。隻是他們已離開隴西地界,進入了瑤族活動的區域。按律法與各部的約定,我等官差無權擅入,一個不好,可是要挑起兩邊打仗的。
這個責任,彆說你我,就是府尊大人也擔待不起。”
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周管事,無奈道:
“此事,下官會詳細記錄在案,日後若那夥賊人再敢踏入隴西,定當嚴懲不貸。至於眼下,請恕我等無能為力。”
周管事氣得渾身發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師爺帶人離去。
林鎮南見事已至此,便召集各家準備采買。
他見周管事遲遲沒有動靜,上前提醒道:
“周管事,可要補充些路上物資?往後十來天都找不到補給點。”
“林總鏢頭也看到了,”周管事麵色尷尬的說道,“不知能否暫借些銀兩?回到青州必定如數奉還。”
林鎮南對此早有預料,當即表態:
“周管事遇到難處,林某豈能袖手旁觀?隻是此行所帶銀錢有限,不知您需要多少?”
聽聞對方並未推辭,周管事心下稍安,斟酌道:“二百兩可好?”
這個數目尚在承受範圍內,林鎮南爽快取出銀票:“夠用便好。”
另一邊,陳景玥安排慕青、慕白兄弟帶著護衛隨商隊統一采買糧草,自己則與葉蓁、阿滿去了藥鋪。
雖然行囊中備有藥材,但經曆昨夜風波後,她還是決定再添置些珍稀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當日酉時,眾人趕在城門關閉前帶著物資出城。
翌日破曉,商隊迎著晨霧再次西行。
車隊沿著河穀漸行漸遠,隴西的城樓緩緩消失在群山之後。
午時,林鎮南尋了處臨溪的平地,下令隊伍休整。
他與幾位鏢師圍坐在一起,取出乾糧吃著,張德海灌下一大口水,湊近林鎮南低聲道:
“總鏢頭,偷周管事的那夥瑤族人,我認得是白鳥部落的。入住客棧時,我在客棧大堂看見那個叫阿諾的,去年他還跟我們換過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