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來------------------------------------------，第一縷陽光越過崖壁，照進穀底。，看著水麵上倒映的那張臉。——清秀，平凡，不算英俊，但也不算難看。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眼睛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種以前冇有的東西。不是仇恨，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就像經曆過暴風雨的海麵，風浪過去之後，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還在劈柴。今天這個時候，這雙手已經握住了改變命運的鑰匙。，盤腿坐下，開始運轉《九死逆仙訣》。靈氣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百川歸海一樣湧入他的經脈。那種感覺，就像乾涸了十六年的河床終於迎來了洪水。——，練氣一重，突破了。，練氣二重。練氣三重。練氣四重。，每一次迴圈都帶來質的飛躍。經脈中儲存的雷霆之力還冇有完全消化，正在一點一點地轉化為他的修為。。練氣六重。，速度終於慢了下來。，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支利箭，射穿了對麵的一塊岩石。，從零到練氣七重。這個訊息如果傳出去，整個青雲城都會震動。普通修士從入門到練氣七重，天賦好的需要三五年，天賦差的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而他，隻用了一夜。。《九死逆仙訣》九次死亡劫，他才經曆了第一次。後麵的路，還很長。
林默站起身，看著那麵萬丈絕壁。普通人要從這裡上去，難如登天。但他已經不是普通人了。他深吸一口氣，腳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起，腳尖在岩壁上輕輕一點，借力再次上升。
幾個呼吸之間，他已經站在了懸崖頂上。
晨風吹來，衣袍獵獵作響。林默站在懸崖邊，俯瞰著山下的青雲城。那座城市還在沉睡，林家的宅院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那裡有他的仇人，有他的恥辱，有他失去的一切。很快，他就會一一拿回來。
但他冇有急著下山。因為他知道，現在的他，雖然已經踏入練氣七重，但林虎是練氣九重，林嘯天更是築基境的強者。正麵硬碰，他還不是對手。
他需要時間。好在，《九死逆仙訣》給了他一個天大的禮物——他可以隱藏修為。
林默運轉功法，將體內的靈氣波動壓到最低。從外麵看，他現在就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和之前一模一樣。扮豬吃老虎，這是他學會的第一課。
林家，雜役房。
老王頭蹲在門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臉上寫滿了愁容。昨晚林默失蹤了，林虎少爺說他是偷了東西畏罪潛逃。但老王頭不信。他在林家乾了幾十年，林默是他看著長大的。那孩子雖然話不多，但骨子裡正派，絕不會偷東西。
可他不信有什麼用？他隻是個雜役管事，在這個家裡，連條看門狗都不如。
“王伯。”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老王頭猛地抬起頭，看到林默正站在院門口，身上濕漉漉的，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但精神很好，眼神比從前亮了很多。
“小默？你……你還活著？”老王頭扔掉煙桿，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昨晚你去哪了？林虎少爺說你偷了東西跑了，我……我還以為……”
“讓您擔心了。”林默笑了笑，“我冇事，昨晚去後山走了走，迷路了，天亮才找回來。”
老王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小默，你趕緊走吧。林虎少爺說你偷了東西，要抓你。你回來，不是送死嗎？”
“王伯，我冇偷東西。”林默平靜地說，“我為什麼要跑？”
“你……”老王頭急得直跺腳，“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他們那是要你的命啊！”
林默拍了拍老王頭的肩膀，冇有說話，徑直走進了雜役房。
訊息很快傳開了。林默回來了。冇有跑，冇有躲，就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一樣，該劈柴劈柴，該挑水挑水。
這個訊息傳到林虎耳朵裡時，他正在練功房裡打坐。他猛地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陰鷙，從陰鷙變成猙獰。
“冇死？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去，他冇死？”林虎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不可能……這不可能……除非……”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除非林默有什麼奇遇。但一個廢物，能有什麼奇遇？不，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來人！”林虎喊道。
一個打手跑進來：“少爺。”
“你去給我盯著林默，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彙報。”
“是。”
打手退了出去。林虎重新坐下，但怎麼也靜不下心來。那個廢物從懸崖上摔下去冇死，這件事讓他心裡很不舒服。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接下來的三天，林默表現得極其低調。他每天照常乾活，照常被使喚，照常捱罵。冇有任何異常，冇有任何反抗，就像一個認了命的廢物。
但在這三天裡，他做了幾件事。
第一，他把崖底洞穴裡那枚玉牌和斷劍取了回來。玉牌上刻著一幅地圖，標註著一個位置——不在青雲城，不在天南域，而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斷劍雖然斷了，但劍刃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那氣息讓他心悸，光是握在手裡，就能感受到一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第二，他用從崖底帶回來的一些靈藥，偷偷給自己煉製了幾枚療傷丹。煉丹術是藥老留下的傳承中附帶的內容，雖然他隻是初學者，但有了靈藥和功法，煉製一些基礎丹藥不成問題。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摸清了林虎每天的行蹤。
林虎每天清晨會去練功房修煉一個時辰，然後去前廳用早飯，接著在家族各處巡視。午飯後會小憩片刻，下午再去練功房。晚上，他偶爾會去青雲城裡的酒樓喝酒，有時候會帶著打手，有時候一個人。
林默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擊敗林虎，又不暴露全部實力的機會。
這個機會，在第四天來了。
這天午後，林默正在柴房劈柴，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林默！滾出來！”
是林虎的聲音。
林默放下斧頭，推門而出。院子裡站著十幾個人，比上次還多。林虎站在最前麵，臉色鐵青，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林虎，什麼事？”林默平靜地問。
“什麼事？”林虎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塊碎布——正是那天晚上從林默衣角上撕下來的那塊，“我問你，這是什麼？”
林默看了一眼：“我的衣角。”
“你的衣角？”林虎的眼神更加陰冷，“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偷偷摸摸去了後山禁地。這塊衣角，就是在禁地入口處發現的。林默，你好大的膽子！私闖禁地，按照族規，當廢去四肢，逐出家族！”
林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虎，你說我私闖禁地，那我問你——我為什麼要去禁地？”
“你……你偷盜家族寶物！”
“我偷了什麼？”
“你……”
林虎一時語塞。他當然拿不出證據，因為所謂的“偷盜”，本就是他編出來的。
林默不緊不慢地說：“林虎，四天前的晚上，你帶著七八個人，拿著刀，闖進我的住處。你想殺我，我跑到了後山，你追到了後山。我被你逼到懸崖邊，跳了下去。這些事，你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麵，再說一遍？”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年紀大些的家丁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林虎平時什麼德性，大家都心知肚明。林默雖然是個雜役，但從來不惹事，老老實實乾活。說林默偷東西，確實有些牽強。
林虎感覺到了周圍目光的變化，臉色更加難看。他突然抽出腰間長刀，指向林默：“廢物，你敢汙衊我？我今天就替家族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他一刀劈向林默的麵門。
這一刀又快又狠，帶著練氣九重的靈氣波動。在他看來，林默一個廢物，這一刀足以要了他的命。
但下一刻，林虎的眼睛瞪大了。
林默冇有躲，甚至冇有眨眼。他隻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刀鋒。
長刀停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林虎使勁往回抽，刀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你……”林虎的瞳孔劇烈收縮，“你……你怎麼可能……”
林默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鬆開手指，林虎猝不及防，踉蹌後退了好幾步。
“練氣七重？”林虎失聲喊道，“不可能！你是廢脈之體，怎麼可能修煉？！”
院子裡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林默。廢脈之體，一夜之間變成練氣七重，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林默冇有解釋。他隻是看著林虎，淡淡地說：“林虎，你追殺我的事，今天該算算了。”
林虎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做夢也冇想到，那個被他踩在腳下十年的廢物，竟然擁有了和他一戰的資本。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練氣七重又如何？他是練氣九重，高出兩個小境界。而且他修煉的是林家正統功法，用的是林家最好的資源。一個剛入門的廢物，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算賬？”林虎冷笑，“林默，你以為練氣七重就了不起了？老子讓你看看，什麼叫差距！”
他暴喝一聲，渾身靈氣暴漲，雙拳齊出，打出了他最拿手的拳法——虎嘯拳。拳風呼嘯，隱隱有虎嘯之聲，氣勢駭人。
林默冇有硬接。他側身一閃，避開了第一拳，腳下步伐變幻，像一片落葉般飄忽不定。這是他從林家子弟偷學來的身法——落葉步法。雖然他從來冇有正式修煉過，但在腦海中演練了十年，每一個細節都爛熟於心。
林虎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勢大力沉，但每一拳都差之毫厘。林默就像一條泥鰍，滑不留手，怎麼也打不中。
“你就隻會躲嗎？！”林虎怒吼。
林默不答。他在等。等林虎露出破綻。
練氣九重確實比他高出兩個小境界，但林虎的根基不穩。他的修為是靠丹藥堆出來的，不是靠自己修煉得來的。這樣的人，爆發力強，但持久力差。隻要拖住他，等他靈氣消耗得差不多了，就是反擊的時候。
果然，五十招過後，林虎的拳勢開始變慢，呼吸也開始急促。
就是現在。
林默突然停下腳步，不退反進，一掌拍向林虎的胸口。這一掌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掌心中蘊含著一絲雷霆之力——那是天雷淬體後留在他體內的力量。
“砰——”
林虎感覺胸口像被一頭蠻牛撞了一下，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林虎，林家年輕一代第一人，練氣九重的高手，被一個當了十年雜役的廢物，一掌打飛了。
林虎趴在地上，滿臉是血，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他想站起來，但胸口傳來的劇痛讓他動彈不得。他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林默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虎，這一掌，還你十年前第一次打我的那拳。”
他又抬起腳，踩在林虎的臉上。
“這一腳，還你這些年踩在我頭上的每一腳。”
林虎的臉被踩在地上，屈辱和憤怒讓他渾身發抖。他想說話，但嘴裡全是血，隻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林默收回腳，轉身看向圍觀的眾人。那些曾經嘲笑過他、欺負過他的人，此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還有誰？”林默淡淡問道。
冇有人回答。
“夠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林嘯天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很難看，眼神陰鷙地盯著林默。
“林默，你好大的膽子。當眾毆打族兄，你眼裡還有冇有家法？”
林默看著這個名義上的族叔，十年來的家主，平靜地說：“林虎帶人追殺我的時候，家法在哪裡？他舉刀要砍死我的時候，家法在哪裡？我跳下懸崖的時候，家法又在哪裡？”
林嘯天被問得語塞，臉色更加難看。
“林默，你不要以為有了點本事就可以無法無天。這個家，還是我做主。”
“那你想怎樣？”林默直視著他。
林嘯天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林默。練氣七重，一夜之間從廢脈變成練氣七重，這個小子身上一定有大秘密。如果能把這個秘密挖出來……
“林默，你私闖禁地，又當眾行凶，按照族規，本該重罰。”林嘯天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但念在你是初犯，又年輕氣盛，我可以網開一麵。不過，你要交出你修煉的功法和在禁地中得到的東西。”
林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嘯天，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
“你……”
“想要我的功法？可以。”林默的笑容變冷，“打贏我，功法歸你。打不贏，閉上你的嘴。”
林嘯天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是築基境的高手，按理說，練氣七重在他麵前不值一提。但林默剛纔那一掌中蘊含的雷霆之力，讓他有些忌憚。那個力量，不屬於練氣境，甚至不屬於築基境。
更重要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一個家主，對一個晚輩出手，傳出去不好聽。
“林默，你不要太囂張。”林嘯天冷冷道，“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你不交出功法，就彆怪我不念叔侄之情。”
他轉身離去，幾個下人連忙扶起林虎，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去，院子裡隻剩下林默和老王頭。
老王頭哆哆嗦嗦地走過來，拉著林默的袖子：“小默，你……你闖大禍了！家主他不會放過你的！你快跑吧！”
林默搖搖頭：“王伯，我不跑。”
“可是……”
“我已經跑了十六年，不想再跑了。”林默看著遠處林嘯天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三天後，我會讓他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當夜，林默坐在雜役房的屋頂上，仰頭看著星空。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手裡握著那枚玉佩，拇指輕輕摩挲著上麵的“林”字。
“父親，您看到了嗎？您的兒子，不是廢物。”他輕聲說，“您的仇，我會報。那些害您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玉佩在月光下微微發亮，像是在迴應他。
林默將玉佩收好，閉上眼睛，運轉功法。靈氣在他體內運轉，每一次迴圈都帶來微弱的提升。他知道，三天後林嘯天不會善罷甘休。築基境對練氣七重，差距太大了。正常打，他冇有任何勝算。
但他有底牌。天雷淬體留在他體內的雷霆之力，是他最大的殺手鐧。那股力量如果全部釋放，足以重創築基境強者。但隻能使用一次，用過之後，雷霆之力就會消散，需要重新積累。
他必須在三天內找到更好的辦法。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玉牌突然微微發燙。林默取出來一看，玉牌上的地圖正在發光，有一個光點在緩緩移動，朝著青雲城的方向靠近。
那是什麼？
林默盯著那個光點，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個光點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他說不清是什麼。
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它停在了青雲城外不遠處。
林默收起玉牌，眉頭緊鎖。那個東西，或者說那個人，是衝著青雲城來的。是衝著林家來的？還是衝著他來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三天後的局麵，恐怕會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
遠處，一隻夜鳥掠過天際，發出淒厲的鳴叫。
像是在警告什麼。
同一時刻，青雲城外三十裡。
一座荒廢的山神廟裡，篝火跳動。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人坐在火堆旁，手裡把玩著一枚玉牌。那枚玉牌，和林默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樣。
年輕人的麵容極其英俊，劍眉星目，氣質出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的腰帶上，繡著一個所有人都認識徽記——天玄宗，內門弟子的徽記。
“有意思。”年輕人自言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冇想到在這個窮鄉僻壤，竟然感應到了另一塊碎片的波動。”
他站起身，看向青雲城的方向。
“林家……青雲城林家……一個不入流的小家族，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收起玉牌，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管了。既然讓我遇上了，那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