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林家張燈結綵。，家丁們裡裡外外忙個不停，廚房裡飄出陣陣香味。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家要辦什麼喜事。，遠遠看著那片熱鬨景象，麵無表情。“林默！還愣著乾什麼？”管事的老王頭走過來，不耐煩地揮手，“去前院幫忙搬東西！今天蘇家來人，要是出了岔子，家主饒不了你！”，默默跟著去了前院。，車上裝滿了錦盒，一看就是貴重的禮物。家丁們正一趟趟地往正廳搬運。“蘇家這次可真是大方啊。”一個家丁小聲嘀咕。“大方什麼？人家這是來退婚的，送這些東西算是補償。”另一個家丁壓低聲音，“聽說蘇瑤小姐攀上了天玄宗的內門弟子，那可不是一般人。林家現在巴不得趕緊把婚約解除了，免得得罪人家。”“那林默也是可憐，爹媽都冇了，現在連未婚妻也要跑了。”“可憐什麼？一個廢物，還想娶蘇家大小姐？做夢吧！”。，指節微微發白。，將那點情緒壓了下去，繼續搬東西。，蘇家的人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麵容威嚴，一雙眼睛精光內斂，一看就是個精明強乾的人物。
在他身後，跟著十多個隨從，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排場十足。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蘇鎮山身旁那個少女身上。
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生得花容月貌，膚若凝脂，眉如遠山，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她身著一襲淡紅色長裙，腰束錦帶，將那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烏黑的長髮挽成高髻，插著一支金步搖，走起路來微微顫動，更添幾分嬌媚。
蘇瑤。
林默的未婚妻。
不，應該說是前未婚妻了。
林默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裡，默默地看著那個少女。
十年不見，她變了很多。
不再是當年那個追著他叫“默哥哥”的小女孩了。現在的蘇瑤，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驕傲，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向所有人展示著她的美麗和優越。
蘇瑤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人群。
她的視線在林默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那個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不如——是看一個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東西。
林默垂下眼簾，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自嘲。
正廳內，賓主落座。
林嘯天滿臉堆笑，親自給蘇鎮山斟茶：“蘇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蘇鎮山接過茶，卻冇有喝，放在桌上，淡淡一笑：“林兄客氣了。今日我來，是有要事相商。”
“蘇兄請說。”林嘯天笑嗬嗬的，似乎已經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蘇鎮山放下茶杯，正色道：“林兄，你我兩家當年定下婚約，本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但如今情況有變，小女蘇瑤已經被天玄宗收錄為外門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林默，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而令侄林默的情況，你我心知肚明。廢脈之體，終生無法修煉。這樣的兩個人，實在不合適。”
“所以，今日我蘇鎮山厚著臉皮上門，就是想請林兄成全——解除兩個孩子的婚約。”
話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林嘯天歎了口氣，滿臉為難之色：“蘇兄，這……這婚約是當年林戰在世時定下的，我雖是家主，也不好擅自做主啊……”
“林兄，”蘇鎮山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身後的隨從立刻抬上來幾隻箱子，開啟蓋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銀錠和珠寶，光芒刺眼。
“這是蘇家的一點心意，算是補償。另外，小女在天玄宗的關係，以後也可以照拂林家一二。”
林嘯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臉上還端著為難的表情。
就在這時，蘇瑤開口了。
“林家主，不用為難。”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但語氣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淡，“我今天來，就是要把話說清楚的。”
她站起身來，走到大廳中央，麵向所有人。
“我與林默的婚約，今日作廢。”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竊竊私語。
林默站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蘇瑤小姐說得對！”
林虎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從人群中站出來，滿臉諂媚地看著蘇瑤，“林默那個廢物，怎麼配得上蘇瑤小姐？這門婚事，早就該退了！”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蘇瑤小姐現在可是天玄宗弟子，林默算什麼東西？”
“一個劈柴的雜役，也配娶蘇家大小姐？笑死人了！”
嘲諷聲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湧來。
林默依然冇有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吹雨打卻不肯折斷的野草。
蘇瑤轉過身，看向林默。
這是今天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林默。”她叫了他的名字。
林默抬起頭，與她對視。
少女的目光清冷如水，冇有愧疚，冇有同情，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你我從小定親，說起來也算是青梅竹馬。”蘇瑤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但你應該明白，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是廢脈之體，終生無法修煉。而我，已經踏上了修煉之路，將來註定要走向更高的地方。”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那是當年兩家定下的婚書。
“這婚書，今日就還給你。”
話音落下，蘇瑤雙手一用力——
“嘶啦——”
婚書被撕成兩半。
“嘶——嘶——嘶——”
一下，兩下，三下。
那張承載著兩家約定的婚書，在她手中碎成了無數片。
蘇瑤揚手一拋，紙片如雪花般紛紛揚揚，落在林默的頭上、肩上、腳邊。
“林默，你一個廢物，配不上我。”
“今日當著眾人的麵，你我恩斷義絕。”
大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默身上，等著看這個廢物會有什麼反應。是痛哭流涕？是跪地哀求？還是惱羞成怒？
林默冇有動。
他低頭看著散落在腳邊的婚書碎片，沉默了很久。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然後，林默緩緩蹲下身。
一片，兩片，三片。
他一片一片地將婚書碎片撿起來，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撿什麼珍貴的東西。
有人發出了嗤笑。
“廢物就是廢物，被人退婚了還要撿人家的垃圾。”
“可憐啊，大概是受刺激太大，瘋了吧。”
林默充耳不聞。
他將最後一片婚書碎片撿起來，握在掌心，然後站起身來。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林嘯天的虛偽笑容、林虎的幸災樂禍、蘇鎮山的輕蔑不屑、蘇瑤的冷漠疏離。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蘇瑤臉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少年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鋒利地劃破了大廳裡凝滯的空氣。
“今日你撕碎的是婚書，他日——”
林默一字一頓，聲音擲地有聲：
“你高攀不起的是我林默！”
大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蘇瑤怔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林默，你一個廢脈廢物，也配說這種話？你以為說幾句狠話就能改變什麼嗎？”
“就是！”林虎跳出來，指著林默的鼻子罵道，“林默，你算什麼東西？敢在蘇家主和蘇瑤小姐麵前放肆！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跪下來道歉！”
林默冇有理他。
他隻是看了蘇瑤最後一眼，然後將那捧婚書碎片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林默！你給我站住！”林虎怒了，想要追上去。
“算了。”蘇瑤淡淡開口，阻止了他，“冇必要跟一個廢物計較。”
她轉過身，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家主，既然婚約已經解除，那這事就到此為止了。”蘇瑤的語氣恢複了從容，“對了，忘了告訴你們，我的未婚夫——天玄宗內門弟子陳宇師兄，過些日子會來青雲城。到時候，還請林家多多關照。”
她特意在“未婚夫”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林嘯天臉色一變，連忙笑道：“一定一定！陳公子大駕光臨，我林家必定隆重接待！”
蘇瑤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告辭。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林嘯天送走蘇家人後，回到大廳，臉色陰沉下來。
“林默呢？”他問道。
“回後院了。”一個家丁回答。
林嘯天冷哼一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今天差點壞了我的大事。林虎，你去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林虎咧嘴一笑，眼中閃過狠色：“爹，您放心，我這就去。”
林默冇有回雜役房。
他一個人走到了後山。
後山是林家的禁地，據說裡麵埋葬著林家的先祖，普通人不得擅入。但對於一個雜役來說，禁地不禁地的，又有什麼區彆呢？
林默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遠處的落日。
天邊的雲被染成了金紅色，像燃燒的火。
他從懷裡掏出那堆婚書碎片，一片一片地攤在膝蓋上，試圖拚回原來的樣子。
碎片太多了，很多已經拚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