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童從牆上翻下來，拉著旺財躲進暗處。
“王哥，他們要找人對付咱！”
王童沒說話，蹲在牆角，從布袋裡掏出一張黃符，折成紙鶴，往空中一拋。
紙鶴撲棱著翅膀，飛進院子裡，落在屋簷上，一動不動。
“走。”
兩人回到客棧附近，找了家小旅店住下。
王童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旺財睡不著，蹲在窗邊往外瞧，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街上傳來腳步聲，雜遝的，有好幾個人。
旺財探頭一看，隻見七八個人扛著鋤頭鐵鍬，有的還拿著刀，往福來客棧的方向去了。
“王哥！來人了！”
王童睜開眼睛，嘴角勾了勾：“走，看戲。”
兩人翻窗出去，繞到福來客棧後麵。
那夥人衝進客棧，乒乒乓乓一陣亂翻，桌子椅子倒了一地，最後空著手出來。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罵罵咧咧地說：“媽的，沒人！”
“劉麻子，會不會是走漏了風聲？”
“走漏個屁！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劉麻子看著眾人四處搜尋，伸手顛了顛衣兜裡的錢。
沒人好啊！錢有了，風險沒了，真香！
王童蹲在暗處，看著那夥人散開，往四麵八方搜去。
等他們都走遠了，他才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走，會會這群傻子。”
“去哪兒？”
“找那個周老闆。”
兩人又摸到那座小院外。王童翻上牆頭往裡一看，周鳳仙正站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滿臉焦急。
王童輕輕跳下牆，落在她身後，一點聲音都沒有。
周鳳仙聽到動靜，猛地回頭，還沒叫出聲，就被王童捂住了嘴。
他的手勁大得出奇，周鳳仙掙都掙不動。
“彆叫，叫就弄死你。”
周鳳仙瞪大眼睛滿臉期待，拚命點頭。
王童鬆開手，周鳳仙喘了幾口氣，壓低聲音說：“你、你想乾什麼？”
“問你幾句話。半年前，你從誰手裡買的翠兒？”
周鳳仙臉色變了變嫌棄地說道：“什麼翠兒？我不知道！”
王童從懷裡掏出那雙紅繡鞋，在她眼前晃了晃：“這鞋是她的，鞋底的土是後山的土。她被你活埋在後山，現在變成鬼了，天天在樓裡鬨。你說你不知道？不知道你會跑？”
周鳳仙的臉徹底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強烈的期望和失落讓她難受。
“我問你，人販子是誰？”王童說著伸手在周鳳仙身上一捅。
“滋滋滋滋滋~~~~~~~！！！”
“啊~~~~~！”周鳳仙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三個字：“胡……胡老六。”
“人在哪兒？”
“不、不知道……他是跑單幫的，四處跑，誰知道他在哪兒？”
“還有什麼人？翠兒說，有八個人害她。除了你，還有誰？”
周鳳仙的眼神閃了閃，低下頭：“就~~就我一個~~~其他都是客人~~~！！”
王童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你不說，那我走了，你也真是奇葩，男女通吃。”
周鳳仙愣了愣，沒想到他這麼容易就放過自己，正納悶，就聽王童頭也不回地說：“梨兒，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忽然颳起一陣陰風，冷得刺骨。
“她的眼光~~~！她的眼光~~~”
神奇的聲音傳入院子。
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突然出現在周鳳仙麵前，垂著頭，一動不動。
周鳳仙慘叫一聲，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王童翻牆出去，旺財正蹲在牆根下等著，見他出來，趕緊問：“怎麼樣？”
“問出來了，人販子叫胡老六，跑單幫的。”
“那咱怎麼找？”
王童想了想，忽然笑了：“不用找，讓他自己送上門。”
“那裡麵那個呢？”
王童不屑的笑了笑：“管她乾什麼，逼娘為娼者，不得好死！”
“那尤稻梨不是得沾染血腥？畢竟殺人了！”
“沾染什麼血腥？殺什麼人？這是正當防衛，到時候送她下去的時候我打個情況說明不就行了！誰告訴你她殺的是人了？”
旺財一陣語塞，支棱了半天說了一句：“的確不是人！”
第二天一早，平安縣城裡傳開了一條訊息：醉春樓的老鴇周鳳仙瘋了，嘴裡成天唸叨著“梨兒饒命”“胡老六救命”之類的話。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一天工夫，整個縣城都知道了。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
王童蹲在茶攤上喝茶，聽著隔壁桌的人議論紛紛。
“聽說那周鳳仙是真瘋了，光著腳在院子裡跑，見人就磕頭，說自己害死過人！”
“活該！那老孃們兒乾的事誰不知道？賣了多少良家姑娘，坑了多少人命！”
“聽說她喊什麼胡老六，那是誰？”
“不知道，估計是同夥吧？人販子？”
旺財轉頭看著王童問道：“大哥，這樣你是不是不用打情況說明瞭？”
“還是要，隻是不用磨嘴皮子了，這樣不管怎麼說，不會被定義為防衛過當！”說完王童放下茶碗，站起身。
“王哥，去哪兒？”
“找個人。”
他在縣城裡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家賭坊門口停下。
賭坊裡烏煙瘴氣，吆五喝六的聲音震天響，夾雜著罵娘聲和哭喊聲。
王童進去，在人群裡擠了一圈，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個錢袋子。
“王哥，您偷錢？”
“文化人怎麼能說偷呢？這是借的。”王童掂了掂錢袋子，裡頭叮當響，“走，找人幫忙。”
他找了個乞丐，把銅板往他手裡一塞：“幫我傳個話，就說周鳳仙手裡有批貨，急著出手，讓胡老六三天後到城隍廟見麵。”
乞丐眼睛一亮，接過銅板就跑，“老闆，不夠啊！”
王童再次丟了幾塊，乞丐才起身離去。
旺財愣了愣：“王哥，您這是……釣魚？”
“嗯，從古至今，乞丐圈的資訊傳遞是最快的。”
三天後，城隍廟。
這座廟早就荒廢了，大殿裡供著的神像缺胳膊少腿，東倒西歪。
香案上落滿了灰，到處都是蜘蛛網。
王童拿出三支香點燃後插入香爐，然後蹲在神像後麵，透過破洞往外瞧。
旺財已經習慣了王童的神操作，鬼曉得他衣服下藏了多少東西。
太陽漸漸西斜，天快黑了，廟外還是沒有動靜。
“王哥，會不會不來？”
“會來。”
話音剛落，廟外傳來腳步聲，輕輕的，小心翼翼的。
一個瘦小的男人探頭探腦地走進來，穿著灰布短褂，臉上有道刀疤，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透著股賊氣。
“周老闆？周老闆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