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童看著陳二攥著路引,跟著地府接引鬼差跨過城隍廟後殿的鬼門。
那小子還不忘回頭揮揮手,傻愣愣的模樣讓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白衫婦人走在後麵,過門檻時頓了頓,回頭望他一眼,隨後便跟著陳二的影子融進了門後的黑霧裡。
“總算了了樁事。”
王童伸個懶腰。
他把桃木劍往粗麻布包裡塞了塞,布包邊角磨得發毛,這是行走江湖的象征啊。
就像看風水找老頭兒、看中醫找老頭兒一樣,老頭兒就是標配。
兜裡揣著兩塊大洋、十幾個銅板,上次幫鄰村處理撞邪的事,人家給的謝禮還剩這些。
王童出了城隍廟,在路口攔了輛往鄰縣送貨的騾車。
車老闆是絡腮胡大漢,趕著匹棗紅馬,車板上堆著幾箱洋布,空著塊地方。
“小夥子,去青河鎮?”
車老闆操著粗獷地嗓音說道:“給兩個銅板,我繞路送你到街口。”
這裡就是一條獨路,所以都不帶問你去哪兒。
“成!”
王童遞了銅板跳上車。
“噠噠~~~咕嚕嚕~~~!!!”
“噠噠~~~咕嚕嚕~~~!!!”
“噠噠~~~咕嚕嚕~~~!!!”
……………………
騾車往南走,一路顛得他屁股發麻,倒也看了一路田埂風光。
兩個鐘頭後,車老闆喊道:“青河鎮到咯!我就隻能載你到這兒了!”
“謝了~!老闆,祝你生意興隆~!”
“謝謝,接你吉言。”
王童跳下車,揮手和車老闆告彆。
清河鎮街口比城隍廟熱鬨多了,兩個鎮子之間間隔距離也不遠。
街口挑著擔子賣豆腐腦的、推著小車賣包子的,還有穿藍布短褂的夥計在鋪子門口吆喝,滿是活人的煙火氣。
還是人間煙火適合人啊~~!!!
“哎!小夥子,剛下騾車吧?來串糖畫唄!”
街口老槐樹下,一個穿洗得發白藍布短褂的大爺正用小勺子舀糖稀,鐵板上臥著條快成型的龍。
哇~!這條龍比後世的精緻多了
王童湊過去,眼睛發光說道:“大爺,您這龍畫得精神,就是龍角差了點~~~
嗯,差股勁兒。”
他本想說
差股狠勁,話到嘴邊趕緊改了口。
大爺手裡的勺子頓了頓,抬頭瞅他樂道:“哦?你還懂糖畫?我這手藝在鎮上擺了三十年,從宣統年到現在,還沒人說我龍角沒勁兒呢!”
說著故意把龍角加粗些笑道:“你倒說說,哪兒沒勁兒?”
“不是粗不粗的事。”
王童指著龍角說:“龍得昂首挺胸,得往上翹,越翹越好,又不能翹過分了,得恰到好處,翹裡透著一絲猙獰最好。”
他邊說邊用手指比劃,一邊伸手指指點點,一副我很專業的樣子。
大爺眯眼瞅了瞅他比劃的樣子,又看了看糖畫,突然笑道:“嘿!還真有點道理!你這小夥子,看著不像做手藝的,倒像個評戲的!得,今天算你說對,這串龍送你,不收錢!”
“那不行,君子不受嗟來之食!”
王童十分裝ac之間的說道。
“哈哈哈~!不嗟不嗟,這不是你嗟來的,這是感謝你提意見的報酬,可以了吧!”大爺樂得哈哈大笑。
王童在他眼裡就像自己孫子一樣。
“大爺,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卻之不恭了啊~!”王童果斷伸手拿過來。
大爺笑著點點頭,輕撫銀須麵帶慈祥。
得到糖的王童朝大爺致謝後往鎮子裡走去。
“嘿~!孫子~!”
王童黑著臉回頭看著大爺,心裡嘀咕:我不就吃你串糖,罵我乾嘛?
“孫子,下次記得再來啊~!大爺還請你吃糖。”大爺樂嗬嗬的邀請王童下次再來。
( ̄_, ̄
)
王童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好像不是罵人,好像又被罵了。
“小夥子,甜的不解餓,來個烤紅薯唄!剛出爐的,熱乎著呢!”
王童回頭,見個穿藏青色大襟布衫的大媽推著木頭車,車上裹著厚棉被,正盯著他笑。
王童摸了摸肚子,餓不餓不重要,嘴饞是真的,於是問道:“大媽,紅薯怎麼賣?”
“一個銅板一個,三個銅板倆!”
大媽掀開棉被,熱氣冒出來,指著紅薯說:“都是沙土地種的,甜得流油,你隨便挑!”
烤紅薯是真的香啊~!越聞越饞。
王童彎腰瞅了瞅,指著最底下個圓滾滾的說:“我要那個。”
大媽愣了:“那個?剛放進去的,還沒熱透呢!挑上麵的,都烤軟了。”
“行,那我換一個!”
王童笑著說,指著旁邊的乾癟癟的那個說:“這個吧!看著順眼。”
大媽拿出來稱了稱道:“算你一個銅板。要再來一個不?劃算哦~!”
王童付了銅板沒搭理大媽,拿著紅薯剝開點皮,香味立馬飄出來。
咬一口,居然又甜又熱乎。
大媽湊過來看:“喲!你這眼光,比我家那口子還準!”
“那是。”
王童得意地笑,剛要走,旁邊橘子攤的阿姨又招呼他。
阿姨穿件碎花布衫,守著堆竹筐,筐裡滿是橘子:“小夥子,看看蔬菜不?新拉態原生蔬菜,綠色新鮮健康!”
新拉態?什麼是新拉態?
王童走過去,看了看蔬菜問道:“阿姨,新拉態是什麼?”
阿姨愣了下,十分神秘的說道:“新拉態就是新鮮拉出來的米田共,你看這窩白菜,就是我們主人家的新拉態產物,這些捲心菜是豬的新拉態產物,你看你要哪種。”
“價格呢?”
王童聽著新鮮,好奇的問道。
“價格肯定不一樣的啦~!主人家吃的東西比較雜,營養比較好,所以白菜貴一點,其他的就便宜點了~!”
王童懵了,頭一次見啊!聞所未聞啊。
但看著阿姨期待的眼神,還是清了清嗓子,十分認真的說道:“算了,不要,我得趕路了。”
王童拎著包就走,大媽十分嫌棄的暗唾一嘴。
街上人越來越多,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熱鬨得不行。
走到街角
“張記麵館”,木牌上的字被油煙熏得發黑。
王童掀開門簾喊:“掌櫃的,來碗牛肉麵,多加蔬菜!”
“好嘞!牛肉麵一碗!”
掌櫃的係著白布圍裙開始煮麵。
王童看著師傅嫻熟的操作,一臉的懵逼地驚歎道:“臥槽,一碗傳三代,人走肉還在?源頭在這兒?”
隻見師傅猛抓一大把肉,卻隻掉了一片牛肉到碗裡。
還是看在王童狠辣的眼神盯著他的情況下纔多加了幾片。
心滿意足的王童端著碗找了個座位坐著慢慢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