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們在光下泛著內斂的冷光。
他挑出尺寸尚可的，用特製的工具仔細分割，最終得到三十六枚圓潤的玉片，每一枚都恰好能握在掌心。
剩下的粉末也沒浪費，被他倒入石臼，慢慢研磨，直到成為一罐極細的、閃著星點 的砂。
這砂若配上特定的液體，用來書寫某些匯聚陰氣的符陣，會比尋常的硃砂更合適。
刻刀、毛筆、各色砂料……一件件工具在他麵前鋪開。
他提起筆，蘸了濃墨，在每一枚玉片的正麵，工整地寫下那句古老 中的箴言：“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頂端，則落下三個小字。
翻到背麵，驅邪的紋路蜿蜒成型，最下方勾勒出一隻鼎爐的簡影，旁邊附上代表出處的標記。
接著是更耗神的工序：沿著墨跡，將每一個筆畫鏤刻成凹槽。
完成後，他用調製好的、泛著暗紅光澤的砂料，一點點填滿所有紋路。
隨後，他凝神靜氣，將體內那股溫熱的能量緩緩灌注進去。
砂料的品質出乎意料地好，吸納能量的過程緩慢而持久，竟耗費了他整整三日光陰。
最後是賦予靈韻的儀式。
他在供奉著三位祖師的法壇前恭敬行禮，呈上表文，祈求賜予這些器物真正的效力。
儀式的結果雖非極致圓滿，但也足夠讓那些紋路中的力量維係十年之久。
更何況，玉石本身材質特殊，即便符文之力消退，也依然能讓人感到些許寧定。
當那個隻有他能聽見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時，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持續數日的專注與消耗，讓精神和身體都感到了明顯的疲憊。
不過看著眼前排列整齊的三十六枚玉飾，這份辛苦倒也值得。
一部分可以拿去交換所需，另一部分，正好送給相識的人。
就在他心神鬆懈的刹那，體內氣機忽然自行流轉，傳來一陣奇異的悸動。
他先是一怔，隨即瞭然——突破的契機，竟在此時被煉器的過程引動了。
一絲喜意掠過心頭。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一片潔白如雪、寒氣縈繞的花瓣服下。
清涼卻磅礴的藥力瞬間化開，湧向四肢百骸，又迅速被轉化為更精純溫熱的能量。
他立刻在常用的 上盤膝坐定，舌尖輕抵上顎，眼簾垂下，雙手結成特定的印訣，心中默誦一遍那篇熟悉的 ，雜念便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沉入深定的狀態。
體內那股混合了藥力的能量開始沿著既定的路徑運轉，同時，周遭空間中稀薄的無形之氣也被牽引而來，納入迴圈。
連日煉器的損耗正被快速彌補，不僅如此，那能量在恢複後愈發雄渾澎湃。
他心念微動，引導著這股洪流，衝向脊背某處一直未能完全暢通的關隘。
能量那道原本已鬆動大半的屏障，在這持續不斷的衝擊下，終於開始加速瓦解。
又過了一日，正午陽光最盛之時，體內彷彿傳來一聲無聲的轟鳴，那道堅固的關卡徹底洞開。
積蓄已久的能量頓時奔湧而入，執行的空間豁然開朗。
更廣闊的通路被開啟，更多的能量從外界被吸納進來，融入這新拓展的疆域。
脊骨深處傳來一陣溫熱的湧動，彷彿有暖流正沿著脊椎緩緩下行，滲入脾胃的區域。
秋寒能清晰感知到體內氣血運轉的速度在加快，像是有無形的刷子反複滌蕩著四肢百骸，連帶著麵板表麵都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熱意。
他試著將這股力量完全釋放，周身頓時騰起淡紅色的氣浪，遠遠望去如同人形火炬在寂靜中燃燒。
整個永安當的院落裏，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一熱，像是被午後的陽光輕輕包裹了片刻，但那感覺來得突兀，消失得也迅速。
秋寒已經收斂了外放的氣息。
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他閉目凝神，心中默唸檢視自己的狀態。
【姓名】：秋寒
【剩餘壽數】：十四載又二百零六年
【身份】：茅山正統傳人、鎮江永安商會主事
【天賦】：九品根骨、無畏之心、真元九轉、陽炎之體、內壯外強、諸毒難侵
【境界】：黃階初成，十之有一（陽炁蓄積三千六百/六千）
【功德】：三千四百（本月可探尋機緣次數為一）
終於突破了。
陽炁的上限已提升至六千之數。
接下來隻需穩步積累，便能自然邁向黃階小成的中段——那時才會觸及下一道關卡，玉枕關。
功德值攢了不少，但他並不急於動用。
眼下法器丹藥尚且夠用，反倒是身邊眾人乃至靈獸都欠缺合適的修煉法門。
他心念一轉，意識落向祖師法壇上供奉的那枚玉佩。
【寒玉清心佩】
人階四星法器
【特質】：涼意 【評述】：此界茅山道士秋寒所製低階佩飾，取材自【中武·神鵰世界】千年寒玉床餘料。
正麵刻《清靜經》真文，背麵繪驅邪符籙，以龍驤驢血法砂填符，經開光秘術加持，符效可持一十五年。
特質一【涼意 1】：寒玉微涼，暑熱時可稍解煩悶。
特質二【寧神 1】：助人摒除雜念，心神安定。
特質三【純元 1】：可精煉體內真元，為人階修士提升一成修煉效率。
特質四【辟邪 1】：符力能驅散穢氣，令低階妖鬼厭而遠之。
品級雖不高，勝在屬性難得，於修煉大有裨益，無論常人還是低階修士皆可佩戴。
午後光線斜照進院子，前院隱約傳來夥計們忙碌的聲響。
秋寒踱步穿過迴廊，見拍賣場的佈置已初具格局，便尋到薛良詢問進展。
薛良先是躬身道賀，眼中閃著光：“場子差不多收拾妥了，二樓的雅間也都隔了出來，隻剩些擺設還沒齊整。
不知您這邊要上拍的物件準備得如何？咱們當鋪隻備了些古玩珠玉壓場。”
秋寒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梁柱間新漆的木料，空氣中還浮著淡淡的桐油氣味。
秋寒確認道：“該備的都齊了，隻差一爐丹，今日便能煉成。”
他隨後將幾樣預備送去拍賣的法器與丹藥取出給薛良過目，引得對方目光流連。
薛良眼中閃過熱切，秋寒瞧見便朗聲一笑：“急什麽，拍賣前咱們自己人先 行賞，該有的好處少不了你那份。”
他話鋒一轉，詢問城中動靜：“請柬可都發出去了？”
薛良取出一封紋飾考究的帖子：“正要送去。
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了。
徐家那邊放了話，會盡力替我們牽線搭橋，多邀些人來。”
這話讓秋寒心頭微暖。
他頷首道：“徐家夫婦待我們確實不薄，這份人情日後得尋機還上。”
他心生感慨並非無緣無故。
一來，那對名為劍膽、琴心的童子得以現世，與徐家夫人二十年來的執念脫不開幹係。
二來，當初永安商會買下水柳巷那片產業時，徐家明裏暗裏使了不少勁。
如今他們又為這場拍賣會作保，動用人脈廣發請帖，更是替這尚未開張的場麵迅速鋪平了道路。
自然，徐家這番早早押下的注碼，後來也換回了遠超預想的回報——他們就此搭上了永安商會這趟快車，日後勢力膨脹，那是後話暫且不提。
問明籌備諸事後，秋寒轉身回了後院。
他先喚來丁茹與人念生，將黃階三星秘法《基礎煉丹術》裏的部分入門要訣傳授給二人。
接著又叫上劍膽、琴心兩個童子，一同將那些已經曆九蒸九曬、藥力大幅提升的黃芪、黃芩與黃精收攏妥當。
隨後，秋寒祭出那尊名為“懸風火銅爐”
的丹鼎，將丁茹和人念生領進靜室，讓二人一邊幫著打雜，一邊旁觀如何煉製簡易的丹丸。
諸事備妥，秋寒這回卻不急著催動丹爐。
此番要煉的不過是人階三星的丸藥，未必非得全程依賴鼎爐。
況且他有意將此丹推廣為常用之物，便須盡量依照尋常藥師的手段來操持。
他先吩咐丁茹與人念生用剪子將那三種已徹底幹透的藥材盡量剪碎，仔細混勻。
隨後倒入一方青石臼中，令二人輪流執石杵，緩緩研磨成細粉。
接著，秋寒催動懸風火銅爐，教他們如何煉蜜，又細細分說嫩蜜、煉蜜、老蜜三種火候的差異。
之後直接將煉得的嫩蜜與藥粉混合，命二人攪拌至勻。
再讓二人跟著自己，各揪出一團濕黏的藥泥，學著擱在搓丸板上搓成粗細均勻的長條，繼而將長條分切成段，一一搓成龍眼大小的黃褐色丸藥。
丁茹與人念生學得專注，倒也樂在其中。
隻是這般忙活，耗費了數個時辰，待到窗外天色轉暗，才將所有藥材處置完畢，最終得了三百餘粒丸藥。
末了，秋寒催動懸風火銅爐的炎火陣與懸風陣，將三百多粒丸藥盡數納入鼎中，以文火徐徐溫養，進一步激發藥性。
隻見那些丸藥懸在爐內緩緩旋轉，表麵逐漸變得光潤 ，色澤轉向深黃，一縷縷藥香也隨之漸濃。
這一溫養，便是整整一夜。
……
次日清晨，靜室的門剛被推開。
原本正在擦拭桌案的劍膽童子，身形一晃便化作人形。
他快步湊近，語氣有些急：“老爺，前頭遞話過來……說是有位叫任婷婷的姑娘，正在找您。”
秋寒聽見這話，抬手就朝自己額上輕輕一拍，心裏閃過一個念頭：糟了，竟把這事給忘了。
他立刻喚來了茹和念生，吩咐他們將丹爐裏溫養妥當的那批藥丸分裝起來。
爐中藥丸比原先縮小了近半，香氣卻愈發濃鬱，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秋寒掃了一眼浮現出的詳述，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三黃養身丸】
人階四星丹藥
特質：辟穀之效增一、補虛之能添一、強健筋骨長一、健脾之功加一
簡述：此法源於本界土德隆盛之唐代，出自張果真人秘傳，乃其初修胎息辟穀時所服。
以九蒸九曬的黃芪、黃芩、黃精為君，煉蜜成丸，再經丹爐整夜溫養，靈氣內蘊。
成色頗佳，佐以米酒服用最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