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秋寒手上，“你掌中這三枚永樂通寶與一枚宋元通寶，便是上好的法器胚子，務必妥善收好。”
秋寒嘴唇微動，還想再問，九叔卻彷彿早已料到，徑直截斷了他的話頭：“至於小五帝錢，乃是蒼水皇朝五個不同年號的製錢。
詳情等你上山後，自行去藏經閣翻閱典籍便是。”
想問的話被堵了回去，秋寒胸口莫名有些發悶，隻得低低應了一聲：“ 明白了。”
九叔嘴角卻浮起一絲得逞般的淺笑。
一旁的千鶴道長也笑著接過話：“師侄啊，這天地萬物，說到底都逃不開一個‘規矩’。
那些鬼魅邪祟，便是亂了規矩的存在。
銅錢象征著人世的秩序，故而能被我們煉作法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所以修道先修心，立身端正，無需號令自有威嚴；若是自身不正，縱然嚴令也難以服眾。
切記，莫要學你們那位大師伯……”
九叔忽然重重咳嗽了兩聲，打斷道：“師弟，閑話少敘，我們去偏殿商議正事。”
他轉向秋寒，語速加快，“你去後院廂房稍作歇息，清泉寺的陣法……還需你多留意巡查。”
話音未落，他已邁開步子朝側方廊道走去。
望著兩位師長並肩離去的背影，秋寒心中掠過一絲感慨——年輕時的師父與師叔，相處起來倒是比現在鮮活隨意得多。
這念頭剛起，他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前額，差點叫出聲：那攢了許久的十連抽，竟還沒開啟！
一路強壓著的期待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先前從係統處得知，人階十連抽必定能保底獲得一張五星卡牌，天曉得他是如何繃住神色，一路忍到此刻。
如今身處縣城道觀的後院，四下無人，正是悄悄揭曉結果的好時機。
秋寒覺得自己這份忍耐功夫，簡直堪稱極致。
“總算能一次抽個痛快了，”
他暗自興奮，想起前世拆解盲盒時那種混合著忐忑與期待的心情，“這種滿滿當當的感覺，實在讓人安心。”
不能再等了。
萬一師父他們議完事又來尋他，恐怕又得錯過。
秋寒深吸一口氣，在腦中呼喚係統，卻又臨時刹住——“等等，還是先去淨個手。”
他當真去打了盆水，仔仔細細將雙手和臉都洗淨，又轉到前殿，恭恭敬敬給三清神像敬了一炷香。
做完這些，他才退回後院客房，合攏門扉，甚至上了閂。
麵對空寂的房間，他合掌默禱：“三清祖師在上， 向來最守規矩，懇請庇佑，讓我抽中些有用的物件。”
定了定神，他終於凝聚意念，向那無形的存在發出指令：“係統……十連抽。”
出於一貫的謹慎，他決定往後都在腦海中直接調出係統界麵。
誰知道哪位修為高深的長輩是否具備洞察異常的能力？還是小心為上。
意識深處，抽獎的界麵悄然展開。
一片深邃的星空漩渦緩緩旋轉，從中吐出十張卡牌，整齊排列成兩行，每行五張，散發著柔和的瑩白色光澤。
“這纔像樣，”
秋寒心中湧起滿足感，“整整齊齊，熱熱鬧鬧的。
先前一張一張地抽，看著實在冷清，不過癮。
還是十連抽好，光是瞧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秋寒的指尖觸到了第一張卡片的背麵。
那上麵嵌著的不是圖案，而枚實實在在的銅錢，邊緣被歲月磨得溫潤，入手卻有一種沉甸甸的涼意。
他湊近了些，借著光，看清了方孔兩側蝕刻著的兩個小字，是古篆，一個“秦”，一個“半”。
【秦半兩母錢】
人階四星·奇物
屬：壬水
質：稀世、辟凶、抵煞、承運
寥寥數行的註文浮現在他意識裏。
這東西源自那個以鐵騎與律法碾過六國的時代，被稱作圓形方孔錢的源頭。
註文說它暗合著天地的規矩，裏麵封存著一縷極淡的、屬於那位 的“水德”
氣運。
最後還有一句提醒：若能湊齊所謂“大五帝錢”，效用方能圓滿。
下麵列著它的本事：傳世罕有，品相如初生；能驅趕某些不潔之物；可以稍稍抵擋邪祟的衝擊或是惡意的咒法；那縷水德之氣，或許能讓人在冥冥中多沾上一點運氣。
又是錢？他腦海裏閃過不久前才收下的幾枚銅子兒。
是這莫名的“時效羈絆”
在作祟，還是那無形無質的“係統”
在刻意安排？下次……下次或許該試著想些別的，刀劍，或是更驚人的器物。
壬水屬陽，是奔騰的水；這麽看來，五帝錢莫非對應著五行之數？特性雖多，看起來卻都溫吞得很，沒有那種劈開一切的銳氣。
心念微動，那枚銅錢便憑空落在了他掌心。
比記憶中那種輕薄的現代硬幣要壓手得多。
更奇的是，它通體光潔，沒有半點綠鏽或磨損的痕跡，彷彿剛剛從鑄幣的範模裏取出，還帶著匠人指尖的餘溫。
難道那所謂的“係統”，竟能直接從時間的上遊將它撈取出來？
他將這枚秦半兩在指間轉了兩圈，冰涼的金屬觸感持續傳來，隨後便將它收起，與之前的放在了一處。
目光移向第二張卡片。
卡麵翻轉，金光微漾——又是一枚錢。
他心裏那點隱約的預感成了真。
這次是枚金幣，正麵銘刻的篆文規整而清晰：“五銖”。
【漢武金質五銖錢】
人階四星·奇物
屬：庚金
質：稀世、辟凶、抵煞、承運
註文敘述著它的來曆：出自那個北擊匈奴、西通西域的強盛王朝。
土德的西漢，唯有那位武帝身負金運。
這枚金幣，是他為了犒賞遠征的將士，特命上林苑的官署鑄造，賜予有功或傷殘的軍人，曾是軍中至高的榮耀。
傳世之品，如鳳毛麟角，同樣承載著一縷 的“金德”
氣運。
末尾，仍是那句關於集齊套裝的提醒。
特性與前者相仿：稀罕，真金鑄造；驅邪；擋煞；以及那一點渺茫的、屬於金德的運氣。
秋寒將它捏在指間。
金幣燦然，毫無煙火氣，嶄新得刺眼。
他有些無奈了。
該不會下一張，還是這東西吧？好歹也是人階三星的卡牌……他暗自吸了口氣，將這點情緒按捺下去。
第三張卡片的輪廓在他意識中清晰起來。
【日月永樂通寶母錢】
人階四星·奇物
屬：丙火
質：稀世、辟凶、抵煞、承運
源自一個被稱為“永樂”
的盛世，註文言辭間透著四方賓服的遼闊氣象。
特性依舊排列著：稀有，作為母錢本就少見；辟邪；擋煞；以及那一絲屬於“火德”
的運勢。
空氣裏很安靜，隻有他極輕的呼吸聲。
三枚不同朝代、不同質地、卻彷彿被同一條無形絲線串聯起來的錢幣，靜靜躺在他的感知裏，冰涼，或微溫，散發著各自歲月與屬性的微弱氣息。
秋寒盯著掌心那枚新出現的銅錢，指尖無意識地撚著發尾。
又是它。
金屬的涼意透過麵板滲進來，重量比記憶裏那枚一元硬幣輕些，邊緣的鑄痕卻清晰得硌手。
他歎了口氣。
鑄工確實精湛，品相也遠勝師叔贈予的那些舊物。
可眼下，他需要的不是這個。
還能怎樣呢？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他重新集中精神，指尖觸向下一張卡片的邊緣，心底那點不甘擰成了無聲的挑釁：有能耐，你再給我一枚試試。
卡片翻轉。
第四張。
熟悉的輪廓，熟悉的銘文，隸書的筆畫在光影裏顯得格外清晰。
【唐開元通寶母錢】
人階四星。
戊土屬性。
稀有。
辟邪。
擋煞。
土運。
源自那個以土德立朝的年代，終結亂世，萬邦來朝。
它流通了太久，久到足以承載一絲盛世餘暉。
若能集齊一套，效果應當更佳。
文字在眼前流淌，秋寒隻覺得嘴裏泛開一股酸澀。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動作忽然頓住。
等等。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撞進來。
他迅速將已有的九枚錢幣攤開在麵前。
目光掃過，呼吸微微一滯。
師叔給的那枚，原來並非凡品。
宋元通寶，母錢。
市價怕是能抵二百兩雪花銀，而且有價無市。
師叔這份禮，送得不動聲色，卻著實不輕。
其餘四枚永樂通寶倒是尋常，隻是品相尚可。
【宋元通寶母錢】
人階四星。
甲木屬性。
稀有。
辟邪。
擋煞。
木運。
源自木德之宋，收拾山河，貫通海路。
同樣凝著一縷盛世氣運。
酸澀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熨帖。
係統……似乎也沒那麽不近人情。
五枚錢幣，不是母錢便是金幣，竟陰差陽錯湊成了最高規格的一套。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柄法器的輪廓——金錢劍。
道門常用，驅邪鎮煞。
具體如何煉製，他卻毫無頭緒。
到了茅山，再向師父請教吧。
或許，還需要更多同樣的錢幣。
他將九枚銅錢仔細收好，指尖觸向第五張卡。
卡片翻轉，左上角一個“丹”
字映入眼簾。
正麵，一枚碧色藥丸靜靜躺在那裏，色澤溫潤，似有暗光流轉。
【小還丹】
人階三星。
丹藥。
療愈。
修為。
快速回元。
來自某個白發魔女縱橫的天地，出自那名刹古寺。
真氣耗損後服下，丹田暖意升騰，精力漸複，功力亦可加速恢複。
對內傷有一定療效。
藥材珍貴，回氣之餘，亦能小幅增進修為。
至於回元速度……人階三星以下，二十息真氣盡複；三星至五星，需四十息；若至黃階，一星者六十息可恢複兩成。
（）
青玉藥瓶在掌中顯出形質。
指節扣開塞口的瞬間，淡青氣息逸散出來，圓潤丹丸躺在瓶底。
他湊近輕嗅，那股氣息順著鼻腔漫入四肢，血脈裏滯澀之處彷彿被溫水化開，悄然流動起來。
第六張卡片的邊角烙著劍形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