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秋生臉色陡變，右手猛地按住桃木劍劍柄，指節都捏得發白。
吃人的眼神落在顧家老爺身上，彷彿要將其生吞活剝一般。
顧家老爺被那目光一逼，隻覺得頭皮都炸了，急忙縮著脖子往後躲。
楚風眼神更加冷冽，殺意止不住的在眼底瀰漫，“在哪兒？！立刻帶我們去！”
“是，是是......”
顧家老爺哪還敢耽擱，連滾帶爬站起來，親自在前頭帶路。
隻是走著走著，他嘴裡還忍不住喋喋不休，像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我也不想這麼幹......可那位先生說了，顧家氣運已經散了，再不用狠法，就真撐不住了......”
“我也是為了家族，為了祖宗基業......”
“再說了，人也不是我親手殺的，我隻是，我隻是——”
顧家老爺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越發的沒有底氣。
“閉嘴。”
楚風一句話，直接把他後半截全給堵了回去。
一行人穿過前院，繞過迴廊，越往後走，四周越安靜。
燈火也越來越少。
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潮氣。
秋生臉上的笑，早就沒了。
他一隻手按著桃木劍，一隻手掐著法訣，邊走邊低聲道：
“小師弟，這地方的陰氣越來越重了。”
楚風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很快。
顧家老爺停在一座偏僻小院前。
院門半掩著，裡麵黑漆漆的，連個伺候的下人都沒有。
顧家老爺站在門口，嗓子發乾，聲音發顫。
“就......就在裡麵。”
秋生一腳把門踹開。
吱呀——
木門大開。
一股濕冷陰風撲麵而來。
院子不大，正中卻有一方池塘，水麵烏沉沉的，半點波紋都沒有，像一塊死掉的黑鏡子。
池邊堆著假山，幾株老樹歪歪斜斜地立著，枝杈全都往池塘方向伸，遠遠看去，像一隻隻伸進水裡的鬼手。
秋生盯著那方池塘，聲音冷得發硬。
“人呢？”
顧家老爺嘴唇哆嗦，顫顫巍巍擡起手，指向池塘。
“都......都在裡麵......”
秋生眼角狠狠一跳。
楚風則已經邁步走了過去。
他繞著池塘走了一圈，目光不斷在假山、石燈、枯木和池邊石樁間遊走。越看，臉色越冷。
這根本不是什麼正經風水局。
池塘聚陰，假山鎖煞，四角埋樁，中心養屍。
這是拿死人喂鬼的局。
而且手法很熟。
想到這裡，楚風忽然在一座假山前停下，蹲身一把扒開潮濕泥土。
片刻後，他從裡麵摸出一塊碎裂的黑色鎮物。
那東西原本像是一塊牌子，可如今已經裂成兩半，上麵還殘留著詭異水紋和一枚扭曲鬼眼圖案。
楚風眼睛一眯。
秋生也湊了過來，下一瞬，臉色驟變。
“黑水門？！”
楚風沒說話，隻是把那碎裂鎮物拿在手裡，目光冷得發沉。
黑水門。
這邪門玩意兒，他和秋生不是第一次碰了。
那幫東西，表麵上打著替人改運、鎮宅、聚財、護命的名頭，背地裡乾的卻是豢養妖鬼、拿活人喂煞的勾當。
之前他們跟著九叔出門辦事，就撞見過一次。
那回若不是九叔出手快，差點就讓一隻黑水養出來的邪祟跑了。
沒想到，酒泉鎮這邊，竟也有他們的影子。
楚風看著手裡那枚破碎鎮物，聲音發冷。
“鎮物已經碎了。”
“可見這裡頭養出來的東西，實力不低。”
“而且......”
他擡頭看了眼池塘，眸光幽深。
“多半已經順著地下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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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跑了？！”顧家老爺本來就抖得厲害，聽到這話，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都沒了，“剛才那鬼......不是已經被兩位道長消滅了嗎？”
楚風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可怕，“你可是獻祭了四條命。剛才那水裡的東西，隻是其中一個。”
顧家老爺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都快站不住了。
他幾乎要哭出來，聲音裡都帶了顫音，“楚道長！秋生道長！兩位一定要救我啊！隻要能保住我這條命，我顧家願意把半副身家都奉上！”
楚風懶得再聽他廢話。
他先把那枚破碎鎮物收入懷中，隨後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把拂塵。
拂塵通體灰白，塵柄烏黑，看著並不起眼。
可下一瞬。
楚風指尖一彈，口中低念法訣，那拂塵上的萬千塵絲竟齊齊一震，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唰地暴漲數尺，細密白絲如水蛇般鑽入池塘之中！
顧家老爺眼睛都看直了。
這一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見識。
“高人......真是高人......”
他喃喃出聲，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沒了，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回，是真找對人了。
池水微微翻湧。
沒過多久，拂塵忽然一緊，像是纏住了什麼東西。
楚風手腕一抖。
嘩啦！
一具屍體，猛地被從池塘裡拖了出來！
屍體落地的瞬間，顧家老爺發出一聲驚叫，嚇得連連後退。
那已經不能算是尋常屍體了。
皮肉乾癟，麵容扭曲，整個身子像被什麼東西活活吸幹了血肉精氣，隻剩一層發黑髮皺的人皮裹在骨架上。
在脖子處有兩個極深的咬痕，周圍皮肉乾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撕咬、吸吮過。
秋生臉色難看得嚇人。
顧家老爺更是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楚風沒說話，繼續催動拂塵。
很快。
第二具屍體，被拖了上來。
然後是第三具。
兩具屍體，都是女人。
一樣乾癟。
一樣脖頸有咬痕。
一樣死不瞑目！
秋生握著桃木劍的手，已經開始發顫，憤怒止不住的溢了出來。
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都紅了，“畜生......”
顧家老爺聽見這兩個字，腦袋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
拂塵再一次繃緊。
這一次，水裡的東西似乎更沉。
楚風手上發力，池塘裡頓時水花翻滾，陰風驟起，連院裡幾株老樹都被吹得嘩嘩作響。
嘩啦！！
第四具屍體，被猛地拽了上來。
隻是這一具，和前麵三具都不一樣。
也是乾屍。
卻是個光頭。
而且......腹部竟破開了一個大洞！
那洞口邊緣發黑髮硬，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硬生生從裡麵鑽了出來！
屍體落地的一瞬，四周溫度驟降，池塘上甚至浮起一層淡淡白氣，耳邊彷彿都響起了一陣若有若無的陰風呼嘯。
顧家老爺看到這一幕，徹底嚇崩了，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這，這是什麼東西？！”
楚風盯著那具屍體，臉色陰沉得厲害。
好半晌。
他才緩緩吐出四個字。
“子母煞。”
秋生瞳孔一縮。
下一瞬，他也猛地反應了過來，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方纔在河邊，楚風抓住的那團黑髮......
不是全部。
那隻是母煞！
真正更兇、更狠的那隻子煞——
已經不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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