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近,義莊內燈火通明卻寂靜無聲。
方啟按照吩咐,將新鮮大蒜搗成黏糊辛辣的汁液。他看著手中的桃木短劍,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用布巾蘸取蒜汁,均勻塗抹在劍身,尤其是劍尖部位。
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他自己都忍不住皺了皺眉,但想到這可能對西洋殭屍有奇效,便也忍了。
他又將剩下的蒜汁裝入一個結實的小陶罐封好,準備交給師父。
另一邊,九叔從箱底翻出師十幾枚“鷹洋”,又檢查了所有法器:桃木劍、銅錢劍、墨鬥線、糯米、特製硃砂、那三張陽炎符、五雷釘一應俱全。
他最後從最隱秘的暗格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開啟盒子,裏麵僅有一張符籙。
此符非紙非帛,似由某種淡紫色的奇異皮革製成,符上用近乎黑色的暗紅硃砂繪著極其繁複的雲雷紋路,中央一個古篆“雷”字隱隱有光華流轉,僅僅是放置在那裏,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
九叔看著這張符,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滿是肉疼。
這是他早年機緣巧合所得的一張“天罡五雷符”殘品,雖非完整的上界雷法符籙,但其中封存的一絲雷霆正氣,威力遠超他自身所能繪製的任何火符,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之物。
“但願用不上…”他低聲自語,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將這張珍貴無比的天罡五雷符小心貼身收好。
麵對未知的西洋屍魔,又是祖師警示的浩劫之源,他不敢有絲毫託大。
“師父,蒜汁準備好了。”
方啟捧著陶罐過來,也看到了師父收起那紫檀木盒的鄭重模樣,雖不知具體是何物,但也能猜到定然是極其珍貴的寶物,心中不由得更添幾分緊張。
九叔接過陶罐,嗅到那沖鼻的味道,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卻沒再多說,隻是點了點頭。
“走吧。”
師徒二人不再多言,熄了燈火,悄然出了義莊,融入濃重的夜色之中。
九叔不愧是九叔,對酒泉鎮的街巷瞭如指掌,更懂得如何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他沒有走直通教堂的大路,而是帶著方啟穿行於偏僻的小巷、翻越了幾處低矮的院牆。
遠遠地,他們便看到教堂方向比前幾日似乎多了幾點微弱的光芒,像是有人在裏麵活動,但都集中在教堂前部區域,估計是屠龍及其手下。
九叔眼神銳利,觀察片刻,帶著方啟繞到教堂後方。
這裏荒草叢生,圍牆也更顯破敗。他選中一處牆體裂縫較大、藤蔓纏繞的地方,師徒二人小心攀援,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九叔打了個手勢,示意方啟跟上,兩人貓著腰,憑藉草木陰影的掩護,迅速靠近教堂主體建築的後門。
後門虛掩,鏽蝕嚴重。九叔側耳傾聽片刻,輕輕推開一條縫隙,閃身而入,方啟緊隨其後。
教堂內部依舊漆黑一片,瀰漫著灰塵和黴味,但隱約能聽到從前廳方向傳來極低的說話聲和走動聲,顯然屠龍等人還未休息。
九叔對方啟使了個眼色,兩人屏住呼吸,踮著腳尖,憑藉著之前方啟探路記憶的方位,快速而無聲地朝著地窖入口摸去。
地窖的木板蓋依舊敞開著,那股熟悉的腥腐陰寒之氣不斷從中湧出。
九叔在入口處蹲下,先是將幾粒特製的“凈穢香丸”彈入地窖,淡淡的清香暫時驅散了一些汙穢氣息。
他凝神感應片刻,確認下麵除了那濃鬱的屍煞之氣,並無其他活物或陣法警戒,這才朝方啟點點頭,率先沿著石階向下。
方啟握緊塗了蒜汁的桃木短劍,懷揣火符,跟著師父再次踏入這陰森的地窖。
九叔手中的火摺子光芒穩定,遠比方啟那日的明亮。火光碟機散黑暗,清晰地照出了地窖中央那具被十字架釘穿的“軀體”。
當九叔的目光真正落在那西洋殭屍身上時,縱然他見多識廣,斬妖除魔無數,此刻也忍不住瞳孔驟縮,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殭屍的麵容在火光下愈發慘白詭異,不同於本土殭屍的乾癟青黑,它似乎還保留著某種詭異的“鮮活感”,麵板緊繃,嘴唇烏紫,那兩顆突出的獠牙在火光下泛著森白的光。
它身上破舊的神父袍下,隱隱能看到肌肉的輪廓,而非乾枯的骨架。
即便被十字架貫穿胸膛釘死在地,它胸口那幾乎微不可察的起伏,以及周身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陰煞死氣,都表明這東西絕非尋常屍變,而是一種極其邪異的怪物!
九叔緩緩蹲下身,仔細檢視那十字架和傷口,又用手指隔空感受著那澎湃的陰煞,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回頭看了一眼緊跟在自己身後,同樣麵色緊繃的方啟,眼中複雜。
“阿啟。你夢中所見這‘西洋屍魔’便是這般模樣?”
方啟連忙點頭,急促道:“師父,夢裏那屍魔破封後便是這般樣貌,兇悍無匹!”
九叔眼神一厲,不再遲疑,低喝一聲:“動手!”
他右手捏訣,口中念念有詞,左手一揚,三張深青色的“陽炎符籙”脫手飛出,精準地釘在殭屍周圍,呈品字形將其圍在中央。
符籙剛一落地,其上暗金色的符文瞬間亮起,灼熱的氣息瀰漫開來,暫時逼退了周遭濃稠的陰寒。
“阿啟,糯米線圍外圈,封住地脈陰氣!快!”
九叔語速極快,自己則拔出桃木劍,劍尖蘸取特製硃砂,在地上飛快地勾畫起繁複的陣紋,連線三張陽炎符。
方啟不敢怠慢,從懷中掏出一大把糯米,沿著地窖邊緣均勻撒下,又迅速抽出墨鬥,彈出縱橫交錯的墨線,將整個地窖核心區域籠罩在內。
他動作麻利,配合著九叔的陣紋,形成一個內外雙重封鎖的簡易“三陽焚邪陣”。
九叔畫完最後一筆陣紋,額頭已見細汗。
他站定方位,腳踏罡步,桃木劍指向陣中殭屍,口中敕令疾吐:“天地玄黃,離火為陽,三陽聚首,焚邪破障!敕!”
隨著最後一聲“敕”字出口,陣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三張陽炎符籙無風自燃,青金色的火焰猛地升騰而起,不愧是陽炎符籙,裏麵蘊含著精純陽剛之氣的符火!
火焰如有靈性,順著陣紋蔓延,瞬間將地上的西洋殭屍吞沒!
“嗤嗤嗤——!”
刺耳的灼燒聲響起,殭屍身上破爛的神父袍率先化為灰燼,露出下麵青白中帶著詭異的麵板。
符火灼燒下,那麵板迅速焦黑、碳化,一股惡臭伴隨著滾滾黑煙衝天而起,其中還夾雜著尖銳的嘶嘶聲!
方啟緊握桃木短劍,緊張地盯著火焰中心。
隻見那殭屍在烈焰中劇烈地抽搐、扭動,被十字架釘住的身體瘋狂掙紮,指甲抓撓著地麵石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十字架似乎也在高溫下開始發紅、變形。
“有效!”方啟心中一喜,師父的火符果然厲害!
九叔麵色卻絲毫不見放鬆,反而更加凝重,他全力催動陣法,維持著符火的燃燒。這陽炎符火至剛至陽,最克陰邪,眼看那殭屍的軀體在火焰中迅速碳化萎縮,胸口被釘住的地方也開始焦黑崩裂。
勝利在望!
然而,就在殭屍胸口碳化最為嚴重,幾乎要與那燒紅的十字架分離之際——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響起。
隻見殭屍胸口的十字架在符火長時間的灼燒下,終於不堪重負,從中間斷裂!
十字架一斷,對殭屍的物理釘固瞬間消失!
緊接著,失去了十字架的鎮壓,殭屍體內一直被壓製的凶戾陰煞之氣,轟然爆發出來!
“吼——!!!”
一聲咆哮從火焰中心炸開!音波混合著濃鬱的陰煞死氣,竟將周圍的符火都衝擊得一陣搖曳。
隻見那渾身冒著青金色火苗的軀體,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它動作快得帶出殘影,雖然周身依舊燃燒著符火,卻因痛苦讓它更加狂暴。
它第一眼就鎖定了正在主持陣法的九叔!
“師父小心!”方啟駭然驚呼。
九叔反應亦是極快,在殭屍彈起的瞬間,他手中桃木劍已然化作一道黃光,直刺殭屍咽喉!同時左手一揚,一把浸泡過雄雞血和硃砂的銅錢如雨點般砸向殭屍麵門!
然而,桃木劍刺在殭屍焦黑的脖頸上,竟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如同刺中鐵石,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劍身附著的法力與至陽之氣,竟對其影響微乎其微!
那些至陽銅錢砸在它臉上、身上,爆開團團細小火花,卻隻讓它更加暴怒,連延緩其動作都做不到!
這西洋殭屍,確實對茅山正統的桃木法器和陽剛破邪之物,有著超乎尋常的抗性!
九叔瞳孔驟縮,心中驚嘆:“果然如阿啟所說,此獠兇悍異常,且不懼尋常道術!”
他雖驚不亂,麵對殭屍直插胸膛的雙爪,沒有選擇硬碰硬的桃木劍格擋。
而是腳下踏著玄奧的步法,向側後方疾退,險之又險地與那燃燒著符火的烏黑指甲擦身而過。
腥風灼麵,道袍下擺被帶起的勁風割開一道口子。
“阿啟!大蒜!銀器!按夢中所示應對!”
九叔疾喝一聲。自己則在後退的同時,左手已從懷中摸出那三枚準備好的“鷹洋”,指尖灌注微薄法力,手腕一抖,三枚銀元化作三道流光,成品字形射向殭屍的麵門和雙眼!
幾乎是同時,方啟也動了。他牢記師父的吩咐和之前的準備,在九叔提醒之前,就已將手中裝滿蒜汁的陶罐奮力砸出!
“砰!嘩啦——!”
陶罐精準地在殭屍額頭爆開,黏稠刺鼻的蒜汁四濺,糊了它一臉!三枚銀元也在同一刻“噗噗噗”地打在它的麵門和眼眶附近。
“嘶嗷——!!!”
一聲混合了痛苦的嘶吼從殭屍喉嚨裡迸發!
臉上被蒜汁和銀元擊中的地方,瞬間冒起比陽炎符火灼燒時更加濃烈的白煙,發出“嗤嗤”的劇烈腐蝕聲響!
尤其是眼眶周圍,銀元接觸到的皮肉迅速焦黑凹陷,雖然沒有血液流出,但那痛苦顯然遠超符火灼體!
“果然有用!西洋邪物,自有其相剋之道!”九叔見狀,精神大振,但眼中警惕更甚。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乾擾,絕非致命。
“師父!趁現在!”方啟見殭屍暫時受製,膽氣一壯,手中塗抹了蒜汁的桃木短劍緊握,就想上前攻擊。
卻被九叔卻厲聲製止了。
“不可妄動!”
說話間,九叔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左手掌心飛速劃下一個血色雷紋,同時一直貼身珍藏的那張“天罡五雷符”已被他夾在指尖。
哪怕是九叔,顯然同時催動陣法與這高階雷符,也一時之間因為負擔麵色變得蒼白。
“阿啟退後!”九叔暴喝一聲。
方啟聞聲毫不猶豫地向後急退,緊貼地窖石壁。
隻見九叔踏前一步,周身衣袍無風自動,將那口精血“噗”地噴在掌心雷紋與天罡五雷符上,用盡全身氣力,朝著殭屍後心要害,吼出了茅山雷法中最具誅邪破魔威力的敕令:
“五雷猛將,聽吾號令!破邪誅魔,神雷天罡——急急如律令!”
“轟哢——!!!”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霆,瞬間穿透了地窖厚重的岩石穹頂,劈落在西洋殭屍的後心!
雷光瞬間吞噬了殭屍的軀體,它身上殘存的符火、腐蝕的白煙,在這一刻都被這浩蕩的雷霆之力淹沒!
“嗷——!!!”
殭屍發出了淒厲的慘嚎,緊接著它身體中濃鬱的陰煞黑氣被雷霆之力強行蒸發、凈化,發出連串的爆鳴!
紫色的雷光漸漸斂去,地窖中刺目的光芒消散,隻餘下空氣中瀰漫的焦糊與臭氧的混合氣味,還有那劈啪作響,尚未完全散盡的細微電弧。
方啟被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震得心神激蕩,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他看向地窖中央,隻見那具西洋殭屍已經徹底化為了一堆焦黑扭曲的殘骸,大部分軀幹都在雷霆中化為飛灰,隻留下幾塊冒著煙的炭塊,以及那柄已經斷裂十字架殘骸。
那股令人心悸的陰煞死氣,也隨之煙消雲散。
“師父!”方啟顧不得殘餘的麻痹感,連忙衝上前去攙扶九叔。
此刻的九叔,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身形甚至微微晃動了一下,顯然剛才強行催動天罡五雷符,消耗極大。
但他抬手製止了方啟的攙扶,強撐著站直身體,目光緊緊鎖定在殭屍的殘骸上,確認其再無半分生機與邪氣殘留。
“總算是解決了。”九叔長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化為灰燼飄散的符紙殘灰,眼中掠過一絲肉疼,但很快便消失不見。與酒泉鎮的安危相比,一張保命符籙的損耗,值得。
“師父,您沒事吧?”方啟關切地問,同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剛才那雷法動靜太大了,幾乎照亮了半邊夜空,聲震數裡,絕不可能不驚動前廳的屠龍等人。
果然,他念頭剛起,地窖入口處便傳來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幾聲壓抑的驚呼。
“剛才那是什麼?打雷了?”
“不對!是從地窖方向傳來的!”
“快去看看!”
緊接著,幾支火把的光芒便從入口處照射下來,將地窖樓梯映得通明。
腳步聲迅速逼近,轉眼間,七八個手持刀棍,麵色驚疑不定的漢子便沖了下來,為首的正是一臉陰鷙的屠龍道長!
屠龍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地窖中央那堆焦黑的殘骸上,瞳孔驟然收縮!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絕非尋常燒灼留下的痕跡,殘餘的雷霆氣息和精純的陰煞灰燼交織,昭示著剛才這裏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搏殺。
而那殘骸的形狀和旁邊斷裂的十字架,隱隱指向了某種強大的邪物!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站在殘骸不遠處的九叔和方啟。
看到九叔那明顯消耗過度的樣子,以及旁邊那個握緊桃木短劍,眼神警惕的少年時,屠龍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瞬間明白了七八分:林鳳嬌這迂腐的傢夥,不知怎麼發現了這地窖裡的秘密,竟然冒險下來,還動用瞭如此厲害的雷法,幹掉了這具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殭屍!看林九的樣子,顯然是吃了不小的虧。
“喲,我當是誰弄出這麼大動靜,原來是林師兄大駕光臨啊。”
屠龍臉上瞬間堆起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打破了地窖中的死寂。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堵住退路,自己則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在地麵殘留的陣紋、糯米、墨線以及九叔蒼白的臉上掃過,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忌憚。
“屠龍,你果然在此。”
九叔緩緩轉過身,麵對著這位昔日的同門,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嗬嗬,這話說的,這廢棄教堂又不是你林師兄的私產,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屠龍乾笑兩聲,走近幾步,裝作好奇地踢了踢腳邊的焦黑炭塊。
“倒是林師兄你,深更半夜,帶著徒弟跑到這陰森地窖裡,弄出這麼大陣仗…這是唱的哪一齣啊?斬妖除魔,為民除害?”
他說到最後,語氣裏帶上了明顯的譏諷。
九叔眼神一冷,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目光掃過屠龍身後那幾個眼神閃爍的漢子,沉聲道:
“屠龍,你在此做何事,你我心知肚明。我茅山術法,是用來濟世救人,不是用來行此鬼蜮伎倆,助紂為虐,更不是讓你盤踞此等凶煞之地,滋養邪魔,危害一方!”
他沒有直接點破“運毒”之事,但“鬼蜮伎倆”、“助紂為虐”、“滋養邪魔”幾個詞,已經如同耳光般甩在了屠龍臉上,同時也是一種警告——你乾的那些醃臢事,別扯上茅山的名頭。
屠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凶光一閃而逝。
他當然聽懂了九叔的弦外之音。
這林鳳嬌,果然還是這副又臭又硬的脾氣,眼裏揉不得沙子!
他心中殺機暗湧,但目光掃過地上那堆焦屍殘骸,再看看雖然虛弱卻依然氣勢不凡的九叔,以及旁邊那個年輕徒弟,又強行把殺意壓了下去。
‘現在動手?’屠龍快速權衡著。
林九雖然消耗巨大,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那些正統的茅山手段,尤其是剛才那招引動天雷的符籙,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後手?
這小子能被他帶在身邊獨自對付這等凶物,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燈。
自己這邊人數雖多,但都是些隻會些粗淺把式、假扮殭屍運貨的嘍囉,真動起手來,在林九的雷法和這少年的奇招下,未必能討到好。
而一旦在這裏殺了林九,事情就徹底鬧大了。
林九在酒泉鎮乃至附近幾個鎮子聲望不低,突然暴斃,茅山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
就算自己能暫時壓住訊息,可地上這具被雷劈成灰的西洋殭屍怎麼解釋?
萬一引來更厲害的茅山道士追查,自己這販運鴉片的買賣,還有這處經營許久的秘密據點,就全完了。
短短幾息之間,屠龍心中已是念頭百轉。硬拚風險太高,收益卻未必可觀。
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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