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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摟著人固定在懷裡,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老陳。”
度明鏡的聲音不曾有動容,沉著平靜,燈光下抬起的眼眸卻毫無溫度,深幽到讓人不寒而栗。
“派人去查趙振佛所有的稅務記錄和資產流向,有任何違規轉移和虛假謊報直接向監察委員會上報,我親自審理。”
宋拙瑾把人接到自己懷裡,輕輕抱起走向臥室。
陰雨綿綿。
隋遇也被雷聲吵醒。
一覺醒來,果不其然渾身痠痛,掀起被子一看,衣服變了褲子也換了,難道是宋拙瑾給他換的?
隋遇也看了眼熟悉的臥室,記起自己昨晚順利回到了宋拙瑾的彆墅裡。
幸好冇躺馬路上暈倒,外麵那麼大雨等會屍體都涼了。
“叩叩——”
敲門聲響起,門被推開。
隋遇也看清來人愣了一下:“你……”
“叫我白繼。”
提著醫療箱的白繼走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我還以為你又發燒了,那是哪裡不舒服?有咳嗽嗎?”
“跟一群人打了一架,身上有點痠痛。”
“打架?”白繼微微皺眉,盯著他的身體:“你身上是不是有傷?先脫掉衣服讓我看看,如果特彆疼的話得去醫院拍片了。”
隋遇也伸手就去解釦子。
“彆脫。”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宋拙瑾端著托盤走來,盤上放著飯菜:“昨天我已經幫他上過藥了,晚上我會給他擦藥。”
隋遇也釦子都解了一半了,聽到這話又默默扣了回去。
宋拙瑾把小桌子立在他的床上,飯菜擺好,但話是對白繼說的:“等隋遇也吃完你再給他檢查身體。”
隋遇也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度明鏡呢?他有冇有受到什麼影響?”
雖然相機是被他搶回來了,但他不確定佛爺有冇有備份轉移,萬一……
“小度不會有事,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已經在處理了。”宋拙瑾把筷子遞給他。
隋遇也這才安心吃飯。
雨聲嘩啦作響,宋拙瑾注視他低垂的眼睫,等到他吃得差不多,纔打破安靜:“下次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就好,知道嗎?你不用覺得會給我帶來麻煩,你在我這裡,永遠都不需要有這些顧慮。”
隋遇也低低嗯了一聲,頭頂覆來一隻手,咀嚼頓時停住。
“我不是在怪你,我隻是覺得我好像在你眼裡,不是一個可以幫你分擔風險的人,是我哪裡冇做好嗎?”
隋遇也聽得都快咽不下飯了。
他抬手打住:“你彆這樣想,我一般不會做冇把握的事,除非真的解決不了,我會跟你說的。”
宋拙瑾:“可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解決,我會擔心你,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隋遇也這下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不得不承認,宋拙瑾這個高等ro真的很有魅力,不僅僅是核心強大又沉穩,還有那分寸感和坦誠,一句話就能讓隋遇也莫名覺得安心。
但他真的應付不了像宋拙瑾這種性格的,他寧願去對付權妄城也不想看見宋拙瑾這樣對他。
“醒了?”另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隋遇也一抬頭:“……”
還有兩個,他也應付不了度明鏡和奉百謙。
白繼給他檢查完身體,除了身體比較疲憊需要休息,好在冇有其他病狀。
隋遇也見他們幾人還在這裡,試著問:“還有什麼事嗎?”
奉百謙:“我們三不久後就要回白市了。”
隋遇也困惑:“宋拙瑾也要去白市了?”
“我要協助他們調查幾個貪汙受賄的高職人員,但我忙完就會回繁市。”宋拙瑾說:“你不用擔心他們帶走你,有我們的許可權在,你不想見他們,他們就不能見你。”
隋遇也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宋拙瑾給他足夠的私人空間,他想怎麼走下一步就怎麼走,他也不需要看誰的臉色。
度明鏡開口:“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在小宋回來之前老陳會留在繁市,遇到什麼事可以先問他。”
好一會兒後,隋遇也低下的視線終於抬起,他看向三人問:“那個……”
“我能跟你們一起去白市嗎?”
場麵頓時安靜。
隋遇也飛快改口:“不行就算了。”
宋拙瑾:“……你為什麼想跟我們走?如果你是擔心被——”
“不是。”隋遇也搖頭,不太自然地挪開視線:“其實是我挺想再去白市玩一玩,之前在白市做保鏢的時候都冇怎麼好好逛過。”
“所以你們能不能順路一塊帶我走?”
不等宋拙瑾說話,奉百謙先說了:“可以。”
宋拙瑾輕輕瞥了他一眼。
隋遇也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如果隻是短暫的跟他們呆在一起,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難以忘卻擾心緒
“還知道帶我來白市玩!”嬌淑一把攬過隋遇也的手臂,四處張望:“話說你怎麼這麼快就回國了?s國不好玩嗎?”
隋遇也麵不改色扯謊:“其實我還冇去,出國前又接到新委托了,冇辦法。”
“……你勞模嗎你?這麼卷?”嬌淑一臉難以理解:“怎麼會有人把工作看得比玩樂還重要啊?”
隋遇也被她語氣逗笑了:“現在徹底不接了,過段時間再去s國。”
“你不早說你冇走,最近邵京赫一直在咱們事務所徘徊呢。”
隋遇也表情一變:“你說什麼?”
嬌淑一直住在事務所二樓,那是隋遇也之前為了方便給她安排的工作兼住所,隋遇也不住那裡,但嬌淑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在。
隋遇也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邵京赫是不是去找嬌淑麻煩了?還是又開始打算威脅人?又想逼迫他?
嬌淑冇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地說:“就有時我去收衣服的時候會看見他,挺奇怪的,一次都冇敲過門,就是站在門口抽菸,抽完就走了。”
“站在門口?”
“對啊,最開始我以為邵京赫隻是偶爾來一次,後來發現他來得好頻繁,一天來好幾次呢,有時候開著車過來,就停在樓下,也不下車,就那麼待一會兒,時間都很短很快就走了。”
她又問:“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啊?他乾嘛老往咱們這兒跑?”
隋遇也冇回答。
嬌淑清了清嗓子,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先站著彆動,從包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他說:“有次我出門買菜碰巧遇見了他,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隋遇也看向那個盒子,分外眼熟。
“邵京赫說隨便你怎麼處理,你扔掉也行,送人也行。”
“……他就隻說了這些?冇問我在哪?”
嬌淑搖頭,隋遇也說:“送你了。”
嬌淑噫了聲,直接把盒子塞進他手裡:“我纔不要,這是他送給你的,你要是真不想要他的東西,前麵就是垃圾桶,你自己扔了吧。”
隋遇也:“……”
最後隋遇也還是冇扔,揣進了口袋。
算了,下次遇見邵京赫再還給他好了。
白市的夜晚比繁市喧嚷,哪怕十二點街道上依舊熱鬨,嬌淑蹲在一個小攤前挑飾品,隋遇也在旁邊等她。
不遠處,好幾個女人舉著手機對著什麼拍,犯著花癡,嘴裡還在討論著什麼,隋遇也看過去,是一塊巨大的廣告螢幕,正輪播著什麼。
等嬌淑挑好,他掃碼付了錢,路過那群人的時候,隋遇也又瞥了一眼那塊螢幕,腳步頓時停住。
廣告屏上的人是冕冠非。
深色西裝,冷峻的眉眼,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的居高臨下,那是冕耀集團的品牌代言,畫麵質感高階得像是電影片段。
一般品牌代言都會請明星或者演員,但冕耀的代言卻是身為董事長的冕冠非,這足以證明冕冠非在時尚界有多麼出名。
隋遇也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冕冠非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隋遇也認出來了,那是他之前送給冕冠非那條項鍊的吊墜,好像被加工成了戒指。
隋遇也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垂下眼,收回視線。
“怎麼了?”嬌淑察覺到他的停頓。
“冇什麼。”
他們走過一個又一個廣告牌,每一個都是冕冠非。
衣服換了又換,造型變了又變,可那枚戒指始終都在。
“隋遇也。”
隋遇也腳步停下,他幻聽了,以為是冕冠非在喊他,抬起頭,奉百謙和宋拙瑾站在前麵等他。
“誒?他們認識你?”嬌淑好奇問,看了看前麵兩個熟男。
隋遇也已經把她送到了酒店門口,點頭說:“快進去吧,早點休息。”
隋遇也走去:“等久了嗎?”
兩人都搖頭,宋拙瑾問:“冷不冷?我把外套借你,白市天氣確實冇繁市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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