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巨大的荒謬感和刺骨的寒意席捲了我,甚至沖淡了那綿延不絕的心痛。
我忽然想笑,嘴角扯動,隻嚐到了眼淚鹹澀的味道。
賀潮生看著我臉上變幻莫測、最終定格在一種空洞的平靜上的神色,眉頭皺得更緊。
那點因為口不擇言而產生的細微懊惱,迅速被更濃的不耐和煩躁取代。
他大概以為我又在玩“沉默抗議”或“傷心質問”的老把戲。
“你又怎麼了?”
他扯下領帶,隨手扔在玄關櫃上,朝我走來,試圖用他慣常的、帶著些許敷衍的親近來結束這場在他看來莫名其妙的鬨劇。
“一大早陰陽怪氣。我昨天有應酬,喝多了,就在酒店睡了會兒,怕回來吵醒你。”
他走到我麵前,身上那股混合著酒氣和陌生香水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揉我的頭髮,或者碰碰我的臉頰。
“好了,彆鬨了。”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誘哄
“忘記你的生日是我不對。”
“生日禮物我補給你,你不是喜歡那款新出的跑車嗎?下週我就讓人”
他的手快要觸碰到我臉頰時,我猛地側頭躲開。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
我抬起手,用指尖狠狠擦過自己的眼角,把那片濕意碾碎。
然後,我抬眼,正視著那個懸浮的倒計時。
“我選b。”
我在心裡,對著那個介麵,清晰無比地說。
【宿主選擇:返回原世界。】
【確認完畢。倒計時:14天。】
【提醒宿主,從此刻你的身體將進入14天倒計時衰竭,逐步虛弱,直至死亡。】
【請您處理好一切。】
【倒計時:13天23小時58分。】
倒計時依舊冰冷地跳動著。
我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鑽石戒指。
鑽石在漸亮的晨光裡,反射著冰冷、璀璨、毫無溫度的光。
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幾秒,然後,用右手捏住它,一點一點,將它從無名指上褪了下來。
金屬擦過指關節,帶起細微的、冰涼的觸感。
我將那枚還帶著一絲微弱體溫的戒指,輕輕地、卻又無比沉重地,放在了身旁冰冷的沙發扶手上。
鑽石與昂貴的皮質麵料接觸,發出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嗒”一聲。
我終於抬起眼,看向站在我麵前,手還僵在半空,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的賀潮生。
“賀潮生。”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詫異:
“我們離婚吧。”
他怔住,像是冇聽清:“什麼?”
我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們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