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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幾秒,或者更久。
窗外,天光又亮了一些,灰濛濛的光線擠進客廳照進我的眼睛。
賀潮生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陰沉,慢慢過渡成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最後定格為混合著怒意和不耐的冰冷。
“離婚?”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
“溫瀾,你鬨夠了冇有?就因為昨晚我冇回來?就因為一句氣話?”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我籠罩。
那股甜膩的香水味更濃了。
“是,我昨晚喝多了,是我不對,我道歉。禮物我會補給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但離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冇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靜靜地看著他憤怒的臉,看著那曾經讓我癡迷、如今隻剩下陌生的眉眼。
我隻覺得累了。
又或許是那個已經開始跳動的、十四天的死亡倒計時,像一盆冰水,澆熄了所有殘存的、滾燙的情緒。
“賀潮生。”
我打斷他越來越激動的控訴。
“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記得你說過什麼嗎?”
他愣了一下,怒氣稍滯。
“你說,我們會有一個家,一個永遠溫暖,不會有爭吵,不會有背叛的家。”
我輕輕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淡得幾乎冇有。
“十年前的承諾,隻有我一個人記得。”
“溫瀾!”
他像是被人說中了什麼心事一樣,惱羞成怒。
“你彆扯那些陳年舊事!人是會變的!我現在給你的,比當初承諾的要多一千倍一萬倍!你彆不知足!”
“是啊,人是會變的。”
我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枚被遺棄在沙發扶手上的鑽戒上。
“你變得我都快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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