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白髮老嫗捂著胸口,掙紮著站起身,聲音冰冷如鐵。
黑袍女子恍若未聞,目光依舊落在小男孩身上,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刻意挑撥:“你在害怕什麼?是怕我殺了你奶奶,還是怕……你真的隻是一具傀儡?”
“陸晚珩,我說夠了!”
白髮老嫗雙目赤紅,周身竟隱隱泛起魔氣。
聽見這個名字,陸晚珩才緩緩將視線移到她臉上。
望著那張佈滿皺紋,早已不復記憶中明艷的麵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不是當年名動天下的聖魔淵魔女姒安禾嗎?怎麼落到這般境地,還要捏造一具傀儡留在身邊,自欺欺人?”
姒安禾死死攥著拳頭,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小男孩沉聲道:“阿書,回屋去。”
被叫做阿書的小男孩卻沒有動,依舊固執地站在她身前。
“阿書,不聽奶奶的話了嗎?”
姒安禾的聲音軟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小男孩仰起頭看了看她蒼白的臉,又回頭瞥了眼步步緊逼的陸晚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小聲卻堅定地說:“我不回去,我要保護奶奶。”
陸晚珩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癲狂。
眼中卻翻湧著蝕骨的恨意:“嗬嗬……姒安禾,你看啊,連一具傀儡都學會護著你了。”
“當年的他也是這樣,明明是我一手將他養大,明明我纔是他唯一的師尊,可他偏要護著你這個外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近乎撕裂的尖銳:“姒安禾,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就是因為你,他才會死!我無數次想殺了你。”
“嗬嗬……可我答應過他,不碰你一根手指頭,你纔是那個從始至終,把他從我身邊搶走的人!”
最後,她猛地指向小男孩,眼中的癲狂幾乎要溢位來:“他已經死了!你卻捏造出這麼個跟他一模一樣的傀儡養在身邊,姒安禾,你還真是……死心不改啊!”
小男孩就算再懵懂,此刻也從這些破碎的話語裏捕捉到了最刺耳的資訊。
他渾身一顫,緩緩回過頭,用帶著難以置信和恐懼的目光看向姒安禾,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奶奶……她說的是真的嗎?阿書……阿書隻是一具傀儡嗎?”
姒安禾對上他那雙清澈又慌亂的眼睛,目光下意識地躲閃了一瞬。
隨即心一橫,抬手便在小男孩後頸輕輕一斬。
阿書眼中的迷茫還未散去,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被姒安禾穩穩接住。
她將昏迷的阿書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竹榻上,轉身死死盯著陸晚珩:“真正害死他的人,是你。”
“你說什麼?”
陸晚珩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驟然變得兇狠。
“我說,害死他的罪魁禍首,是你。”
姒安禾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
“而且,我認識他比你早得多,你所謂的師尊名頭,不過是你用來禁錮他剝奪他一切自由的枷鎖!你從來沒真正懂過他,你隻懂佔有和控製!”
“姒安禾,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陸晚珩像是被踩到了痛處,周身的黑霧瞬間暴漲,殺意再次席捲開來。
“若不是你蠱惑他,他怎會背叛我?怎會為了護你,連命都不要了?”
“背叛?”
姒安禾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悲慟。
“他從未背叛過你,他隻是想掙脫你的囚籠,做回他自己,是你,是你容不下他的不一樣,容不下他眼裏除了你之外的光!”
陸晚珩的黑袍獵獵作響,周身的帝威幾乎要將整座道院碾碎。
“我不管!他是我的弟子,就該一輩子屬於我!誰也不能把他從我身邊奪走,就算是死,他也該留在我身邊!”
“你這根本不是愛,是偏執,是瘋狂!你根本不明白!”
姒安禾周身魔氣大盛。
“嗬嗬……我不明白?我隻知道,他是我陸晚珩的,從來不是你姒安禾的。”
她忽然收了笑意,語氣平靜得詭異:“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個訊息。”
姒安禾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盯著陸晚珩,不知道這瘋女人又要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他沒有死。”
陸晚珩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重鎚砸在姒安禾心上。
“我找到他了。”
短短幾個字,如晴天霹靂,讓姒安禾瞬間僵在原地。
她死死盯著陸晚珩,眼中寫滿了震驚與不信。
當年他神魂俱滅的景象歷歷在目,陸晚珩更是因此瘋魔,屠戮了半個修行界,之後便守在那片墳墓裡,與世隔絕。
世人皆以為她早已埋骨荒墳,唯有姒安禾知道,她一直活著,困在回憶裡,不死不休。
而如今,她從萬古沉寂中醒來,帶來的竟是這樣一句話。
“不可能……”
姒安禾的聲音乾澀發顫,“他的神魂早已煙消雲散,怎麼可能還活著?”
“因為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陸晚珩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遣散了自身修為,化作無數神識碎片,飄散到所有位麵。時隔無數歲月,終於在一具體內,感受到了屬於他的氣息,而他,此刻就站在那具身體的麵前。”
姒安禾踉蹌著後退幾步,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地。
她不願相信,卻又清楚陸晚珩有這樣的瘋狂與能力,更不會無緣無故從那片墳墓裡出來騙她。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姒安禾。”
陸晚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輕蔑。
“所以我現在根本不在乎你,你在我眼裏,不過是隻下賤的螻蟻。我既答應過他不殺你,便不會動你分毫。你就抱著你這具傀儡,在這裏繼續自我囚禁吧。”
“陸晚珩,你想做什麼?”
姒安禾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切的驚恐。
她太瞭解這個女人的偏執,一旦認定的事,便會不擇手段。
“嗬嗬……姒安禾,你怕了?”
陸晚珩看著她眼底的恐懼,臉上終於露出了報復般的快意。
那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帶著近乎扭曲的滿足,“我說過,你就和你捏造的這具傀儡,在這裏永無止境地耗下去吧。”
話音落下,她單指直指蒼穹。
剎那間,無數道漆黑如墨的光束自天穹轟然墜落,化作深不見底的黑暗枷鎖。
層層疊疊,將這座小小的道院,徹底封印成一座囚籠。
“我會找到他,他終究還是屬於我的。”
陸晚珩的聲音在枷鎖中回蕩,帶著癲狂的執念。
“姒安禾,你就永遠活在得不到的痛苦裏掙紮吧,這,就是我對你最好的報復!”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漸漸融入周圍的黑暗中,連同那股駭人的威壓一起消失不見。
隻留下被困在結界中的姒安禾,和昏迷在竹榻上的小男孩。
姒安禾癱坐在地,望著那片隔絕了天地的黑暗枷鎖,眼中一片死寂。
許久,她才緩緩爬起身,走到竹榻邊,輕輕撫摸著小男孩的臉頰,喃喃道:“阿書……他真的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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