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縷微光湮滅,周遭便隻剩下無盡的黑暗。
那黑暗如濃稠的墨汁,更似洶湧的潮水,裹挾著亙古的孤獨與蝕骨的痛苦。
將一具形同枯槁,彷彿早已失去靈魂的軀殼緊緊包裹。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或許是千年,或許是萬年。
這片黑暗始終沉寂著,像一座囚禁一切的永恆牢籠。
但黑暗縱有吞噬一切的力量,卻終究擋不住微光破繭的剎那。
就在這片死寂的深淵裏,那具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軀殼中,忽然亮起一點微末的光。
那光芒起初細如遊絲,微弱得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可下一秒,它卻驟然迸發出撕裂一切的力量。
周遭的黑暗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以瘋狂的速度消融、退散,露出被掩埋許久的軀殼輪廓。
“嗬嗬……哈哈哈哈……”
一道低啞的笑聲突兀地響起,帶著久居黑暗的沙啞。
起初還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試探,轉瞬便化作近乎癲狂的大笑,在空曠的虛無中回蕩。
裏麵積攢了萬年的壓抑、不甘與痛苦,在此刻盡數爆發。
那具軀殼緩緩動了起來,僵硬的脖頸轉動,骨節發出“咯吱”的輕響。
當她終於抬起頭,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眸子,一半燃著癲狂的火焰,一半浸著化不開的痛苦。
兩種極致的情緒在眼底交織碰撞,要將這具重獲生機的軀殼徹底撕裂。
她伸出手,指尖劃過虛空,那裏曾是微光消散的地方。
如今黑暗退去,可掌心觸及的,依舊是一片冰冷的虛無。
“徒兒……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嗬嗬……”
癲狂的笑聲漸歇,隻剩下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在空寂中起伏。
她望著麵前虛無的黑暗,緩緩站起身,周身的衣袍無風自動。
下一刻,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驟然迸發,如海嘯般席捲開來,快速瀰漫整座天地。
轟——!
那股似神似魔的帝威,在沉寂了無數歲月後,終於在今日衝破桎梏,重新淩駕於世間。
連蒼穹都彷彿被這股威壓震懾,泛起層層暗色的漣漪。
數萬裡之外,一座看似尋常的道院深處,竹影搖曳,禪意悠悠。
一道盤膝而坐的白髮老嫗忽然睜開雙眼,那雙渾濁的眸子裏瞬間閃過一絲精光,望向穹蒼的方向。
“她……醒了……”
老嫗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平靜,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穹蒼之上,隱隱有黑暗翻湧,那是屬於某個沉睡者蘇醒的氣息,熟悉得讓她心頭一緊。
“姒奶奶,你在說什麼呀?誰醒了?”
身旁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揉著眼睛,好奇地仰起頭。
他剛從小憩中醒來,懵懂地看著老嫗凝重的神色。
白髮老嫗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身邊的小男孩,那雙佈滿皺紋的眸子裏閃過複雜的情緒。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聲音放柔了些:“是……很久很久以前,睡在那片墳墓裡的人,醒了。”
小男孩眨巴著清澈的眼睛,忽然恍然大悟般拍手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奶奶故事裏那個很壞很壞的妖怪?就是搶走了你心上人的那個?”
老嫗聞言,動作微頓,隨即苦笑了一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奶奶不要怕!等我長大了,一定打跑那個搶了奶奶心上人的壞妖怪!”
小男孩從老嫗身後站出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神裡滿是孩子氣的堅定。
白髮老嫗正要笑著說些什麼,臉色卻驟然一變,眼底閃過一絲驚惶。
“哼哼!那可惡的壞妖怪,竟然敢搶奶奶的心上人,等我以後長大了,一定把她打得屁滾尿流……”
小男孩還在氣鼓鼓地唸叨。
“閉嘴!”
一聲厲嗬驟然從老嫗口中爆出,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她一把將小男孩拽回身後護住,整個人如臨大敵般繃緊了身體。
目光死死盯著道院門口的方向,周身靈力急湧,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
小男孩一臉茫然,眼底泛起委屈。
在他記憶裡,奶奶向來溫柔,哪怕他調皮搗蛋,把村裏的雞鴨鵝鬧得雞飛狗跳,也隻是笑著縱容。
每一晚,奶奶都會抱著他入睡,即便他說自己已經長大,奶奶也從不願鬆開。
這般嚴厲的嗬斥,他從未聽過。
他雖委屈,卻也懂事,知道奶奶定是有緣故,隻乖乖躲在身後,好奇地探著腦袋向外望去。
便在此時,腳步聲緩緩響起。
噔……噔……噔……
清晰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節奏不快,卻每一下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一道身穿黑色長袍的女子,緩緩從門外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黑袍曳地,周身彷彿縈繞著淡淡的黑霧,看不清麵容,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場。
看到這道身影,白髮老嫗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握著小男孩的手微微發顫。
黑袍女子的目光沒有落在老嫗身上,而是精準地鎖定了躲在她身後的那顆小腦袋。
當看清小男孩那張與記憶中某個身影隱隱相似的麵容時。
她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驚天殺意,如同實質的利刃,直刺小男孩麵門。
白髮老嫗見殺意直逼小男孩,頓時睚眥欲裂,周身靈力瘋狂湧動,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擋在麵前。
可那屏障在黑袍女子的威壓下,隻支撐了短短一秒便“哢嚓”碎裂。
白髮老嫗猛地向後倒飛出去,喉間一陣腥甜,鮮血順著嘴角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你是誰!不許傷害我奶奶!”
小男孩見狀,想也沒想便往前一步,張開雙臂擋在麵前。
小小的身軀直麵那股駭人的殺意,聲音雖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
黑袍女子竟真的收回了那抹殺意。
她垂眸打量著小男孩,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許久,低笑一聲:“你很像他,可惜……你不是他。”
小男孩聽不懂她話裡的深意,隻緊緊抿著唇,用稚嫩的身軀護著身後的奶奶。
“縱有一張相似的臉,也不過是一具沒有心的傀儡。”
黑袍女子的聲音淡得像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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