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得近乎刺耳的聲響,驟然撕裂空氣。
沈珞寧的思緒猛地一斷,眼前虛幻的畫麵寸寸崩碎。
視野回籠,眼前依舊是那間奢華的包廂,水晶燈的光芒有些刺眼。
不同的是,謝知夏此刻正站在她身旁,手心微微泛紅,顯然剛動過手。
“你敢打我?”
沈珞寧身邊的濃妝女子捂著半邊臉頰,頭髮有些散亂,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聲音都在發顫。
“打你?”
謝知夏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憑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想殺了你都可以。”
濃妝女子被她眼中的狠厲嚇得縮了縮脖子,眼底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恐懼。
但很快,她又強撐著挺直了腰。
她不信謝知夏真敢在這裏動手,更何況,她身邊還有沈珞寧。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沈珞寧,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求助。
然而,沈珞寧的目光並沒有在她身上遺留哪怕片刻。
此刻的沈珞寧就像是一個剛剛脫水的人,魂魄還未歸位。
她的腦海裡滿是剛剛所見到的那一幕,巍峨的宮殿,衝天的柱子。
還有那個滿身傷痕卻又一步步向她走來的小男孩,最重要的還是那一句叩見上尊。
這一幕在沈珞寧的腦海裡無比真實又極其虛幻,一時間讓她反應不過來來剛剛那一幕到底是真是假。
又或者說還是因為她最近修為突飛猛進而出現的異樣。
濃妝女子見沈珞寧毫無反應,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了些,看向謝知夏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怯意。
宋驚沉見狀,連忙打圓場:“知夏,何必跟她一般見識,消消氣。”
謝知夏卻沒理他,隻是冷冷地瞥了眼那濃妝女子:“管好你的嘴,再敢胡說八道,下次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還在發獃的沈珞寧,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沈珞寧,你的狗在我麵前撒野,你就這樣看著。”
沈珞寧像是被驚醒了一般,她緩緩從沈書仇的臉上回過目光,看向身旁濃妝艷抹的女子。
在對方求助的目光中,迎來的隻是一句淡淡的聲音:“你出言不遜在先,挨一巴掌不冤。”
聽到此話,濃妝艷抹女子的臉徹底白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屈辱的低下了頭。
聽見這話,謝知夏反倒眉頭一蹙。她望著沈珞寧,忽然覺得眼前這人,竟與往日判若兩人。
換作從前,她是萬萬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我們……是不是見過?”
謝知夏正暗自沉吟,沈珞寧卻忽然開口,目光直直落在沈書仇身上。
沈書仇沒有應聲。
從方纔起,他便察覺到沈珞寧的視線始終停在自己身上。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他竟從沈珞寧身上嗅到一絲奇異的情緒。
陌生,卻又隱隱帶著幾分熟悉。
可究竟熟悉在何處,他一時竟想不起來。
而最令沈書仇有些意外的是,沈珞寧體內,竟隱隱散出一股元嬰境的能量波動。
如今藍星靈氣復蘇,靈氣濃度與復蘇速度皆是往日數十倍。
元嬰境修士早已不算罕見,甚至更高境界的存在,想來也已出世不少。
可沈書仇看得清楚,沈珞寧年紀與他相仿,一身修為卻已穩穩踏入元嬰境。
這般資質,就算放在真正的修仙界,也足以躋身天驕之列。
沈書仇尚未開口,一旁的謝知夏已是麵色一冷,上前一步厲聲嗬斥:“沈珞寧,你什麼意思?”
沈珞寧淡淡瞥了她一眼,並未理會,目光依舊落在沈書仇身上,輕聲道:“我能和你單獨聊聊嗎?”
“沈珞寧,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搶男人的癖好?”
謝知夏見自己再次被無視,怒意更盛,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他是我帶來的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話音落下,沈珞寧心底驟然騰起一股莫名煩躁。
更有一縷凜冽殺意毫無徵兆地迸發而出,轉瞬便化作刺骨寒芒,直逼謝知夏而去。
謝知夏隻是個普通人,哪裏承受得住元嬰境修士的殺意,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就在這時,沈書仇動了。
他幾乎沒有猶豫,一把將謝知夏拽到自己身後護住,隨即向前一步。
周身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穩穩擋住了那抹殺意。
“嗡”的一聲輕響,兩股力量在空氣中碰撞,激起一圈淡淡的漣漪。
沈珞寧望著擋在身前的沈書仇,目光死死釘在他臉上。
方纔那驚鴻一瞥的孩童麵容,正與眼前人瘋狂重疊、撕裂、再重合。
周身的空間在這間房間內與那座雲霧大殿之間瘋狂撕扯、交替,天旋地轉。
萬千情緒驟然堵在胸口,翻湧如潮。
與此同時,兩道縹緲如隔世的聲音,自虛無中緩緩響起。
“弟子沈書仇,叩見上尊。”
那是稚嫩又堅定的童音,像帶著塵埃的星火。
“從此以後,我陸晚珩便是你的師尊,倘若日後有人欺你,本座會為你討回公道。”
這道女聲清冷如月華,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著話音落下,沈珞寧在不斷碎裂的光影裡,看見那道白衣勝雪,仙氣淩人的女子,垂眸望著階下跪地的小小少年。
可下一瞬,畫麵驟然扭曲。
白衣女子仍立在原地,周遭雲霧大殿卻已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冷寂之地。
在她麵前,那名執劍青年脊背挺直,而在他身後,正靜靜躺著一道模糊不清的黑色身影。
“弟子甘願受罰,還請師尊放過她。”
青年的聲音沉啞卻堅定,劍刃微顫,卻半步不退。
白衣女子居高臨下,垂眸睨著他,眸心是冰封千裡的寒意,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你竟為一介魔門妖女,舉劍向我。”
“沈書仇,你讓我很失望。”
畫麵再次飛速轉動,光影破碎又重組。
這一次,是陰暗潮濕的崖底。
那名青年上身**,渾身佈滿猙獰的傷痕,幾道泛著黑氣的鎖鏈穿透他的琵琶骨,將他死死鎖在石壁上。
他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臉,隻剩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而那道白衣女子,正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憐憫,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看著這一幕,沈珞寧心口驟然一抽,莫名的鈍痛毫無徵兆地漫上來。她望著那道淒楚身影,胸腔裡堵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可這畫麵隻一閃,便徹底碎裂。
而下一幕,才真正讓她窒息。
冷月高懸,白衣女子癱倒在地,懷中死死抱著一具渾身染血早已沒了氣息的身軀。
鮮血浸透了她素白的衣袍,周遭屍橫遍野,滿地猩紅。
這一次,耳畔再無任何聲響。
隻有粗重壓抑的呼吸,一點點鑽進她的耳膜。
沈珞寧隻覺心臟被狠狠撕裂,劇痛驟起,窒息感如潮水般將她整個人吞沒。
“你是我養大的,你不能離開我。”
白衣女子的聲音終於響起,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沒有一絲溫度。
隻有浸到骨子裏的死寂,彷彿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呢喃。
“你是我陸晚珩的,今生你是我的,無論多少個輪迴,你都是我的。”
字字句句,帶著偏執的瘋狂,在空寂中回蕩。
沈珞寧怔怔望著,早已分不清眼前是幻境還是什麼。
就在這時,畫麵裡的白衣女子緩緩抬眸。
那雙眸子撞進沈珞寧眼底,盛滿了破敗的灰,碎裂的光裡裹著癲狂與悲涼,看得她心臟驟停。
下一秒,一道近在咫尺的聲音,驟然炸響:
“我找到你了!”
轟——
沈珞寧原本清冷的眸子,驟然蒙上一層破敗的灰,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隻剩下空洞的荒蕪。
對麵的沈書仇猛地打了個寒噤,一股寒意從骨髓裡鑽出來,順著脊椎爬上後頸。
那感覺,如同被蟄伏的凶獸盯上,冰冷、危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幾息之後,直到那抹灰意淡去,刺骨的寒意才隨之消散。
與此同時,燕都另一角。
“你怎麼了?”
俞靈歡敏銳察覺到第五傾寒神魂驟然悸動,眉峰一蹙,低聲問道。
第五傾寒的神魂微微震顫,喃喃自語。
“感受到了……”
“感受到什麼?”俞靈歡連忙追問。
下一瞬,第五傾寒的聲音陡然清晰:“我感受到,相公就在這裏……就在不遠處。”
話音落下,俞靈歡麵色猛地一怔,心頭驟起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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