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走進房間時,第五書雙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後背輕輕靠著床頭,身上蓋著一層薄被。
她的臉色依舊帶著病後的淒白,卻更襯得眉眼間那份柔美感。
沈書仇望著她這副模樣,心頭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
在他的記憶裡,第五書雙似乎永遠是得體而溫和的,從不會給他添任何麻煩。
她總像大家閨秀般,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體貼,默默守在一旁,連說話都輕聲細語。
可這份溫柔底色裡,竟藏著旁人難以想像的癲狂。
那癲狂雖已被硬生生撕扯開,可那終究是她的親妹妹,是刻在骨血裡的牽絆。
他沉默著走近,腳步放得很輕。
此刻的第五書雙像是陷入了某種遙遠的沉思,眼神放空,望著窗外的夜色,絲毫沒有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
直到一隻手輕輕拂過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帶著微涼的觸感,第五書雙才猛地回過神。
抬眼望見是沈書仇,那雙如碎月般清澈的眸子裏,瞬間便盈滿了水光,像是積了許久的雨,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第五書雙下意識地想伸手抱住沈書仇,可不知想起了什麼,前傾的身體忽然頓住,指尖在半空中微微蜷縮,帶著一絲猶豫。
沈書仇將這細微的舉動看在眼裏,什麼也沒說,隻是緩緩伸出手,輕輕將她柔弱的身體攬入懷中。
溫暖的懷抱驅散了些許寒意,第五書雙眸子裏積攢的水汽終於忍不住滾落,順著沈書仇的衣襟洇開一小片濕痕。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對不起……”
沈書仇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和:“傻丫頭,跟我說什麼對不起。”
“傾寒對相公做了那種事,是我這個姐姐失職,沒教好她。”
第五書雙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帶著深深的自責,“求相公……不要怨她。”
提及第五傾寒,沈書仇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天的畫麵。
熾熱的嫵媚與刺骨的癲狂交織,相融時滾燙的體溫,還有那隻驟然撕開他胸口的手,帶著毀滅性的偏執。
幾息後,他心中的複雜情緒漸漸沉澱下來。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沈書仇輕聲道,語氣裏帶著釋然,“我不怨她。”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會找回她的。”
聞言,第五書雙卻輕輕搖了搖頭,從他懷裏抬起頭:“不用找了,我能感覺到……她還在這方世界裏,離我們很近。”
此話一出,沈書仇驟然一驚,猛地看向她:“你說什麼?”
第五書雙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是真的,雖然她從我的身體裏離開了,但我們之間的聯絡還是存在的,我能感覺到她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
“隻是我有些不解的是,她的身邊似乎還有別的力量存在,很陌生。”
第五書雙又輕聲補充了一句,眉宇間染上幾分憂慮。
聽到這話的瞬間,沈書仇的心猛地一緊,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便是第七世的女主,陸晚珩。
那位曾將他從繈褓中拾起,耗盡心血撫養長大,為他傾盡所有。
最後甚至不惜墮入魔淵,也要護著他與整個天地為敵的清冷聖女師尊。
一想到陸晚珩,沈書仇便不由自主地沉默下來。這位女主,是他最不願遇見的人之一。
她與其他女主不同,性子絕非單一的純粹。
若說第五書雙是溫潤包容,第五傾寒是熾烈偏執,那陸晚珩便像是二者的糅合,卻又更加複雜難測。
她的喜怒從無章法,陰晴不定得令人心驚。
或許上一秒還會執起他的手,用清冷的嗓音溫柔叮囑。
下一秒便可能因為他與其他女修多說了幾句話,便冷眼旁觀他被別的修士打得遍體鱗傷,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轉過頭,她又會親手斬了那名修士,在寂靜的夜裏將傷痕纍纍的他抱在懷中,低語著她的溫柔。
“相公,你怎麼了?”
下一秒,第五書雙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擔憂。
沈書仇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事。既然傾寒還在,那就好。你先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說完,他便起身轉身離開。
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暫且希望第五傾寒身旁的那股力量,千萬不要是陸晚珩。
第五書雙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挽留終究還是嚥了回去,隻是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剛走出臥室,狐白白的身影便恰好迎了上來,擋住了去路。
“我要走了。”
沒等沈書仇開口,狐白白便先一步說道,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日的嫵媚,多了些許認真。
“此方天道的壓力比之前更強烈了,再待下去,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她補充道。
沈書仇愣了一下,隨即問道:“什麼時間離開?”
“怎麼,主人這是迫不及待想讓白白走嗎?”
狐白白忽然湊近一步,吐氣如蘭,眼底帶著慣有的戲謔笑意,“就這麼不待見我?”
“沒有。”
沈書仇連忙道:“隻是問問。”
“好啦,逗你的。”
狐白白咯咯笑了起來,直起身。
“差不多今晚就要動身。”
“不過……”
她話鋒一轉,忽然提高了音量,“主人你真不打算去哄哄薑千秋那個小丫頭?人家可是氣鼓鼓地在外麵待了好一陣子呢。”
她的聲音清亮,足以讓別墅裡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此刻,別墅外的窗檯下,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正鬼鬼祟祟地探著,不是別人,正是薑千秋。
聽到這話,她猛地縮回脖子,臉頰微微發燙,耳根卻悄悄紅了,嘴裏小聲嘟囔著:“誰.....誰要他哄……”
沈書仇自然也聽到了窗外的動靜,無奈地看了狐白白一眼。
這狐狸,分明是故意的。
狐白白卻沖他眨了眨眼:“去不去隨你,我還有點事。”
沈書仇聞言,也知道自己先前對薑千秋的冷漠,定是讓這小丫頭心裏堵得慌。
沒有猶豫,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離開後,客廳裡的狐白白收斂了眼底的嫵媚,眸中冷光一閃,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推開門,沈書仇便瞧見薑千秋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身影被拉得長長的。
薑千秋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指尖下意識地蜷縮。
她心裏其實早就急著轉身撲進先生懷裏,可一想到方纔那被冷落的滋味,便又硬生生憋住。
別過小臉,擺出一副“休想輕易哄好我”的倔強模樣。
不過幾步之遙,沈書仇已走到她身邊。
看著小丫頭梗著脖子氣鼓鼓的樣子,他忍不住淡淡一笑:“還在生先生的氣?”
薑千秋抿著唇不說話,隻是把頭扭得更偏了,連眼角的餘光都不肯給他。
沈書仇瞧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沒說什麼軟話哄勸,反倒故意逗她:“既然不理先生,那先生可就走了哦。”
說罷,他作勢要轉身。
薑千秋那點硬撐的架勢瞬間崩塌,連忙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點急慌慌的顫音:“不要!”
沈書仇回過頭,望著她緊張得泛紅的小臉,繼續逗道:“不要什麼?不說清楚,先生可真走了。”
薑千秋看著他眼底那抹明晃晃的笑意,才後知後覺自己被捉弄了,臉上那點假裝的冷漠被撕得乾乾淨淨。
她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委屈:“先生不要走……我沒有真的生氣。”
沈書仇的心徹底軟了下來,他像往常一樣抬手,輕輕摸著小丫頭的腦袋,聲音裏帶著歉意:“是先生不好,惹我們家小千秋生氣了。”
聽見這話,薑千秋再也綳不住,猛地撲進沈書仇懷裏,力道之大讓他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先生是笨蛋……”
她把小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壓抑不住的委屈。
沈書仇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發泄著情緒,心裏又是愧疚又是無奈。
這小丫頭,總是這樣,看著倔強得很,心裏卻藏著滿滿的依賴。
另一邊,別墅內的光線昏暗,許冬靠在寬大的座椅上,雙目微眯。
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指尖一縮,才緩緩睜開眼。
這些日子,他動用了所有力量尋找許先文的下落,卻始終杳無音訊。
許先文一日不除,他心裏就一日不得安寧。他要的從不是活著的許先文,而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哪怕對方現在還活著,他也會親手將其變成死人。
“少爺。”
一旁的護衛見他神色沉鬱,小心翼翼地開口,“既然遲遲找不到許大公子,不如我們從沈書仇那邊查查?畢竟當初……”
“住口!”
許冬猛地睜開眼,冷冷瞥了那護衛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寒意,“我說了,不許動他。”
那名護衛嚇得臉色一白,連忙低下頭,再不敢多言。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什麼人?”
幾名護衛反應極快,警惕地望向四周,厲聲喝道。
回應他們的,隻有一道盈盈的女子笑聲,帶著幾分慵懶:“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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