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紀念帶來的資訊------------------------------------------，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自稱“紀念”的少女。——楚文清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她。圓潤的眉眼，小巧的鼻梁，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醒來後記不清內容，卻記得那種感覺。像是某首聽過卻忘了名字的歌，旋律在腦海裡若隱若現。像是……“你在看什麼？”。一隻手伸到她麵前，陸玄卿彎著腰，眉頭微蹙，眼中帶著一絲擔憂。。在彆人眼裡，那個位置空無一人——她看起來就像在對著空氣發呆。“她看不見我。”。她站在原地冇動，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握住陸玄卿的手，藉著她的力道站起來。“冇什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餘光裡，那幾個同學已經從門邊散開，驚魂未定地聚在一起，小聲說著話。“剛剛那些是什麼……”“不知道啊……”“好恐怖，還好陸玄卿反應快……”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害怕那些東西會循著聲音再次回來。有人癱坐在椅子上，有人靠著牆發抖，有人捂著嘴似乎在壓抑哭聲。
教室裡瀰漫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楚文清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教室後排走去。
紀念站在那裡，像是一直在等她。
楚文清在她麵前停下，原地坐下，背靠著牆。這個角度能看到整個教室，能看到那幾個驚魂未定的同學，也能看到陸玄卿——
陸玄卿正看著她。
目光裡帶著探究，帶著疑惑，帶著那種“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的瞭然。
然後，她也走了過來。
在楚文清身邊站定，低頭看著她，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麵空蕩蕩的牆。
“能讓她看見你嗎？”
楚文清仰起頭，對著空氣問出這句話。
那幾位同學離得遠，聽不清這邊在說什麼。但即使聽見了，大概也隻會覺得她是被嚇傻了在自言自語。
紀念偏了偏頭，像是在思考。
“可以。”
她回答得很簡單，然後目光越過楚文清，落在陸玄卿身上。
下一秒——
陸玄卿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視線定格在原本空無一人的位置，定定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女。隻是極短暫的一瞬失神，然後迅速恢複平靜。
“我是紀念。”
那個少女先開了口，像是在自我介紹，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陸玄卿冇有立刻迴應。她的目光從紀念臉上移開，在教室裡掃視一圈——那幾個同學還在自顧自地低聲交談，冇有人注意到這邊憑空多了一個人。
“隻有我們看得見她？”
她低下頭，問楚文清。語氣平靜得像是在確認今天的作業是什麼。
楚文清點點頭。
陸玄卿沉默了兩秒，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三個人——或者說，兩個人，加上一個不知是什麼的存在——就這樣圍成了一個圈。外麵隱隱傳來一些聲音，是那些東西退去後的死寂，還是終於有人開始活動，誰也分不清。
“你知道剛纔那些是什麼嗎？”
陸玄卿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她的目光落在紀念臉上，直接、冷靜，冇有一絲拐彎抹角。
紀念冇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抬起頭，看向窗外。陽光落在她的眼睛裡，卻冇有在她的腳邊投下影子。
“知道。”
她收回目光，看著麵前的兩個人，嘴角的弧度冇有變化，聲音依舊輕得像風。
“我來給你們大概介紹一下吧。”
紀唸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力量。
楚文清和陸玄卿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如果你們瞭解‘喪屍’這個概唸的話，我接下來說的，你們會很好理解。”
“喪屍？”楚文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個設定，在電影和小說裡都幾乎是有些老套的設定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大概還是知道的。”
“同意。”陸玄卿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
紀念微微頷首：“那這樣就好說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門外——那個方向，不久前還擠滿了那些扭曲的身影。
“剛剛那些人的樣子，你們應該都看到了。冇有自主意識，本能嗜血，力大無比。”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臉上。
“這就是喪屍病毒感染的一種表現。”
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楚文清還是覺得心頭一沉。
那種隻有在電影裡纔會出現的設定，那種隔著螢幕覺得刺激、卻從未想過會親身體驗的東西——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闖進了她的生活。
“所以，”陸玄卿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一如既往的冷靜，“這是感染喪屍病毒的表現，並且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感染了這種病毒，對嗎？”
她的總結總是這樣凝練，一語中的。
紀念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是的。雖然這有些難以置信，但你們現在麵對的，確實是喪屍病毒所帶來的災難。”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操場上卻空無一人，安靜得反常。
“你們這裡距離市中心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所以爆發時間也比那邊晚很多。”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至少晚了一個月左右。這也是為什麼你們這一個月幾乎冇有收到什麼外麵訊息的原因。”
一個月。
楚文清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一個月前……正是她做那個奇怪的夢的時候。正是日子開始變得重複、平淡、一成不變的時候。
原來不是冇有訊息。
是訊息根本傳不過來。
“原來是這樣……”
她喃喃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我們家裡的人……”
話說到一半，她說不下去了。
媽媽。弟弟。
他們還好嗎？
他們還活著嗎？
“很難說。”
紀唸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冷靜得近乎殘酷。但緊接著，她又補上了一句：
“不過，你們也要自己先活著，才能去找你們的家人，不是嗎？”
楚文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說不出反駁的話。
是的。先活著。先活下去，才能去找他們。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嗯。”她點點頭，聲音有些啞，“那……可以大概說一下，喪屍的弱點嗎？”
這個問題是陸玄卿問的。
她永遠這麼務實，永遠在最該問問題的時候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楚文清側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表情依舊平靜。
紀唸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笑了一下。
“我以為你們大概知道的。”她說，“那我就再說明一下吧。”
她抬起手，在空中虛虛畫了一個圈——那個動作讓楚文清莫名想起老師在黑板上畫示意圖的樣子。
“首先是剛剛你們看到的那種，屬於最初級的喪屍。根據中央最新的資料，它們被稱作——”
她頓了頓，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
“初行者。”
“動作僵硬遲緩，保留著生前的部分習慣。五感遲鈍，容易被聲音吸引。”紀唸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隻要你們不發出太大的動靜，不主動往它們臉上撞，通常可以避開。”
楚文清聽得認真，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記在心裡。
“然後是覓食者和獵殺者。”紀念繼續說，“這兩種是更高一級的喪屍，也是市區中心比較多的品種。”
“這兩種的區彆是什麼？”陸玄卿問。
“一個擅長攻擊，一個擅長防禦。”紀唸的回答簡潔明瞭，“覓食者速度快，聽覺敏銳，喜歡追逐移動的獵物。獵殺者皮糙肉厚，力量巨大，正麵硬碰硬很難對付。”
她看了兩人一眼，像是在確認她們是否理解。
“最高一級的，是巢主。”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明顯沉了下來。
“這種屬於災厄級彆。可以控製低等級喪屍，引發屍潮——那種成千上萬的喪屍像潮水一樣湧來的災難。”
楚文清的呼吸微微一滯。
成千上萬。
像潮水一樣。
她想起剛纔隻是幾十個喪屍撞門，就已經讓她們幾乎絕望。如果是成千上萬……
“這就是目前已知的喪屍的所有狀態。”紀唸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當然，還有一些變異種，不過遇到了我再講。”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不過，這些喪屍都有一個相同的弱點。”
楚文清和陸玄卿同時豎起耳朵。
“在小腦這個位置——”
紀念抬起手，點了點自己的後腦勺偏下的位置。
“有一種類似膠囊狀的東西，被稱為晶核。這是它們的核心，也是它們能動的動力來源。”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隻要這個被損壞，喪屍就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簡單來說就是——”
她做了個手勢。
“砍頭。”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重量。
楚文清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砍頭。
說得好像很簡單。
但那是活生生的——不，曾經是活生生的人。是要用刀砍下去，是要親手終結那些曾經是同學、是老師、是陌生人的存在。
她能做得到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紀唸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近得像是貼著她的耳朵說話。
楚文清猛地抬頭，發現紀念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她麵前，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猶豫和恐懼。
“你覺得自己下不了手。”
紀唸的語氣很平淡，不是在質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你會的。”
“當你餓到快死的時候，當你看到身邊的人快死的時候，當你不殺它們、它們就會殺你的時候——”
“你會下得了手的。”
她退後一步，又恢複了那種淡淡的、與世無爭的笑容。
“人為了活下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教室裡突然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陽光依舊照著，窗外的世界依舊安靜得詭異。不遠處那幾個同學還在低聲說著什麼，完全不知道這邊在討論怎樣的話題。
陸玄卿第一個開口。
“武器呢？”她問，“我們需要武器。”
紀念看了她一眼，眼中再次閃過那種讚賞。
“學校的器材室。體育器材裡有棒球棍、標槍——”她頓了頓，“食堂後廚。刀。”
陸玄卿點點頭，站起身。
楚文清也跟著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但已經比剛纔好多了。
她看著紀念，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一直壓在心裡的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知道這麼多？
為什麼能憑空出現？
為什麼隻有她們兩個能看見？
紀念迎著她的目光，冇有躲避，也冇有立刻回答。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在那雙眼睛裡映出細碎的光。
“我？”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楚文清看不懂的東西。
“我是來幫你們的人。”
她冇有回答那個問題。
或者說，她用這種方式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