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異變初顯------------------------------------------。,一天又一天,像是被按下了迴圈播放的鍵。可能是因為學習生活的規律太過相似,時間過得格外快——快得讓人來不及察覺春天的寒意何時褪儘,快得讓人忘記昨天和今天有什麼不同。,有趣的事情也不少。課間時岑淵和楚文清偶爾的打鬨,江裴焱偶爾在走廊裡對陸玄卿露出那個難得的微笑,還有四個人一起在食堂吃飯時心照不宣的沉默與默契……這些都算是平淡日子裡的小插曲。。,題還是要繼續刷,早起晚睡的節奏從未改變。日曆翻過一頁又一頁,期中考、模擬考、月考……考試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留下滿桌的試卷和越來越深的疲憊感。。血月、廢墟、提劍的少年。但那些畫麵已經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她偶爾會在課上走神,盯著窗外的天空發呆,想著那個夢境到底意味著什麼——然後被老師的點名拉回現實。。再離奇的開場,也會被時間磨成日常。。。,在地磚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窗外有風吹過,梧桐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食堂的飯菜香味還冇完全散去,混著教室裡若有若無的粉筆灰味道,構成了每個午間都有的、讓人昏昏欲睡的氛圍。,書包隨手往桌上一扔,準備趁著午休時間補個覺。,她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即使中午留在教學樓休息的人不多,也不該是這樣的——冇有翻書聲,冇有腳步聲,甚至連呼吸聲都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外麵……
她側耳傾聽。窗外應該有操場上打球的聲音,應該有走廊裡偶爾經過的腳步聲,應該有隔壁班傳來說笑的聲音——但什麼都冇有。
那種安靜,像是整個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楚文清抬起頭,掃視了一圈教室。零零散散坐著幾個同學,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有人在看書,有人在發呆,有人趴在桌上睡覺。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她的目光落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陸玄卿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本英語書,正安靜地揹著什麼。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給那總是冷淡的表情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看到她的那一刻,楚文清心裡莫名安定了些。
算了,大概是冇睡好,想多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然後壓低聲音喊了一句:“陸玄卿。”
陸玄卿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嗯?”
“上課了記得叫我。”楚文清打了個哈欠,趴到桌上,把臉埋進手臂裡。
“好。”
那聲應答一如既往的簡短、平靜,讓楚文清徹底放下心來。她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沉入混沌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寂靜。
楚文清猛地從桌上彈起來,心臟狂跳,腦子裡一片混沌。她幾乎是本能地掃視四周——
陸玄卿不在座位上了。
其他幾個原本在休息的同學也不見了。
她轉頭看向門口,瞳孔驟然收縮。
前後門都被人用桌子死死抵住。陸玄卿站在前門邊,正用肩膀頂住桌子,額角有細密的汗珠。另外兩個同學在後門做著同樣的事。
發生了什麼?
楚文清還在發懵,大腦像是被灌進了漿糊,轉不動,想不通。剛纔那聲尖叫是誰發出的?為什麼要抵門?外麵——
“楚文清!”
陸玄卿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那聲音裡冇有平日的冷淡,冇有往常的從容,隻有一種近乎尖銳的緊迫感。
楚文清來不及多想。身體比意識先做出反應——她猛地站起身,衝向教室前門。
她還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還不知道那聲尖叫意味著什麼,還不知道為什麼陽光明媚的中午會突然變成這樣。
但她知道一件事。
現在如果不上前幫忙,會導致很嚴重的後果。
她衝到門邊,用肩膀抵住桌沿,和陸玄卿並肩站在一起。
“怎麼回事?”她壓低聲音問。
陸玄卿冇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門上的玻璃窗,臉色白得嚇人。
楚文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
但地麵上,有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的痕跡,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
那痕跡還冇有完全乾涸,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光澤。
楚文清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慢,很重,像是拖著什麼重物在移動。
一步。
兩步。
三步。
越來越近。
然後,在門外停下。
門上的玻璃窗外,一個身影緩緩出現在她們的視野中——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姿勢不對。
太僵硬了。
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引著,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她緩緩抬起頭。
然後,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裂開,一直裂到耳根。
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門外,走廊深處,傳來更多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兩個,無數個。
正在靠近。
“這是什麼鬼東西……”
血腥味透過門板的縫隙滲進來,濃烈得幾乎讓人作嘔。那味道像是生鏽的鐵,又像是某種腐爛的東西,混在一起,直往鼻腔裡鑽。
緊接著,是撞擊。
“砰——!”
整扇門劇烈震顫,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抵在門後的桌子被震得向後滑動,楚文清用儘全力頂住,肩膀被震得發麻。
“砰——!”
又一下。那東西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是正常人類該有的力量。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楚文清瞥見一張扭曲的臉——那是同校的校服,但那張臉上,眼睛翻白,嘴角裂開到不可思議的角度,正瘋狂地用頭撞著門。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像是撞在她心臟上。
“不知道。”陸玄卿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一如既往的冷靜,但楚文清聽出了那冷靜之下壓著的緊繃,“剛剛你還在休息的時候,這東西就已經來過一次了。本來隻有零星的幾個,從我們門口過去就走了……還拖著幾個同學。”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門窗外越來越多的身影。
“冇想到,隻是過了一會兒,數量突然這麼多。”
楚文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她看向另一邊,後門處那兩個抵門的同學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
拖走了幾個同學。
那幾個同學,現在在哪裡?
答案從門外傳來。
那是咀嚼的聲音。
混著骨骼碎裂的脆響,混著某種黏膩的吞嚥,混著野獸般的低吼。那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鑽進耳朵,鑽進腦子,鑽進每一根神經——讓人頭皮發麻,讓人胃裡翻湧,讓人幾乎想要尖叫著逃跑。
但跑不了。
前後門都被堵死了。窗外是三樓。
越來越多的撞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不隻是這扇門,還有後門,還有牆壁,還有窗戶。那些東西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走廊兩端湧來,越來越多,越來越瘋狂。
“砰——砰——砰——”
門板開始出現裂痕。
木屑飛濺,裂縫越來越大,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麵那些扭曲的臉,那些翻白的眼睛,那些流著血的嘴。
楚文清的力氣在一點點流失。肩膀疼得快要失去知覺,腿在發抖,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看向陸玄卿。
那張總是冷淡的臉上,此刻也浮現出一絲蒼白。但她還在撐著,用儘全力頂著那張快要散架的桌子,一句話都冇有說。
難道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這個念頭在楚文清腦海中閃過。不是恐懼,不是不甘,而是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舒緩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那個夢。
血月下的廢墟,提劍的少年,還有那句
“成為天道吧,取代祂吧”。
如果就這樣死了,那個夢,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了?
“不會哦。”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那聲音清澈、平靜,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像是早就知道一切會發生,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樣平常。
不是陸玄卿的聲音。
不是任何一個同學的聲音。
楚文清猛地回頭。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教室後排。逆著光,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纖細,修長,站在午後的陽光裡,像是從光裡走出來的一樣。
楚文清還冇來得及開口,還冇來得及判斷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是敵是友——
一道白光閃過。
那光芒從那人影的方向綻放開來,瞬間充斥著整個教室,又從門窗的縫隙中傾瀉出去。
門外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像是一台瘋狂的機器被突然切斷了電源。
楚文清透過門上的裂縫看出去——
那些扭曲的身影,那些翻白的眼睛,那些流著血的臉,全都凝固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鍵,保持著前一秒瘋狂撞擊的姿勢,一動不動。
然後,它們開始後退。
如潮水退去,如霧氣消散。腳步聲雜亂而急促,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直到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
隻剩下地麵上一道道暗紅色的拖痕,證明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楚文清雙腿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她大口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手心全是汗,肩膀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陸玄卿依然站在門邊,她看向楚文清看的方向,卻冇有看見什麼。
“你……是誰?”
楚文清抬起頭,喘息著問出這句話。
那個身影從後排慢慢走近。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她身上。那是一張陌生的臉——或者說,是一張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臉。太年輕了,卻又透著某種不屬於年輕人的東西。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緊身短袖,下著白色到膝蓋的百褶裙,,外套白色風衣,身上唯一的黑色,是來自頭髮後用來彆住頭髮的魚形髮飾,以及耳朵上那一對黑白兩色的魚形耳飾。
她站在楚文清麵前,低下頭,看著坐在地上喘息的女孩。
陽光落在她的眼睛裡。
那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流轉——像是光,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她微微彎下腰,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我?”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風拂過水麪。
“我叫做——”
“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