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碼頭陰影與團隊裂痕------------------------------------------，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蘇曉縮在牆角，眼睛死死盯著門縫外翻滾的濃霧。老金則不停搓著手，嘴裡碎碎念著“還不回來……是不是出事了……我就說該一起行動……”。“安靜點。”林默壓低聲音，自己也焦躁。他反覆回想教堂裡的發現——壁畫、記錄、地窖入口，還有那句“血肉為舟”。線索碎片很多，但拚不出全貌。最關鍵的是，那個“正確的安魂儀式”到底是什麼？僅僅是在燈塔點燈？。。，抄起手邊一根斷木椅腿。蘇曉也緊張地站起來，老金則往後縮了縮。，秦菲率先閃身進來，緊隨其後的是陳武。兩人渾身濕透，陳武的左臂袖子被扯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麵幾道新鮮的血痕，還在滲血。他臉色緊繃，呼吸有些粗重。秦菲情況稍好，但頭髮淩亂，臉頰上沾著點泥汙，眼神比離開時更冷銳。“外麵有東西在靠近，”秦菲反手頂上門，語速很快，“數量不少，動靜很輕，但在霧裡移動速度不慢。我們得馬上換地方。”“什麼東西？”老金聲音發顫。“看不清，像人，但姿勢很怪，手腳並用在爬，還有些……黏糊糊的聲音。”陳武撕下一截衣角，利落地給自己的手臂傷口做了個簡單包紮，動作熟練，“在碼頭附近，我們看到了更多……類似你們在巷子裡見到的‘魚’，但更大，有的……有人的特征。”。果然，那些東西不止是“魚”那麼簡單。“你們遇到襲擊了？”“差點。”秦菲點頭，“我們在碼頭一個倉庫裡發現了一些東西，剛出來就被盯上了。那些東西對聲音和光有反應，但不強烈，更多是靠……彆的什麼感知。陳武為了掩護我，被一個從水裡爬上來的東西撓了一下。”“水裡爬上來的東西”，臉色更白了。“你怎麼樣？”林默看向陳武的傷口。“皮外傷，有點麻，但不影響活動。”陳武活動了一下手臂，眉頭微皺，“那東西爪子好像不太乾淨。”“先彆說這個。”秦菲目光掃過林默三人，“你們在西邊有什麼發現？時間不多，長話短說。”
林默快速將教堂壁畫、記錄冊內容、地窖入口和那個“眼睛”符號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歸鄉祭”、“血肉為舟”和燈塔圖案。蘇曉補充了記錄冊上最後瘋狂的筆跡，老金則繪聲繪色（帶著後怕）描述了那些怪魚和衣服。
秦菲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等林默說完，她沉默了幾秒，纔開口：“‘血肉為舟’……和我們看到的東西，對得上。”
“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麼？”老金忍不住問。
陳武看了秦菲一眼，見她點頭，才沉聲道：“碼頭那邊，有個大倉庫。裡麵……是‘祭壇’。用魚骨、貝殼、還有……人的骨頭，堆起來的。中間有個石槽，裡麵全是暗紅色的、凝固的東西，氣味很大。石槽後麵，立著個木架，上麵掛著……幾副空的、濕透的人皮。”
蘇曉捂住了嘴，老金乾嘔了一聲。
“牆上刻滿了那種‘眼睛’符號，還有一句話，和你們在教堂看到的那句類似。”秦菲介麵，聲音冇什麼起伏，但眼神很冷，“‘獻上血肉，鋪設歸途。祂將於月圓之夜，踏浪而來，接引子嗣。’”
“子嗣……”林默咀嚼著這個詞，聯想到那些半人半魚的怪物，還有壁畫上走向海裡的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那些鎮民，是被當成了……祭品？或者說，是‘變成’了某種東西，然後被接引‘回家’？”
“恐怕不止是變成。”秦菲走到窗邊，警惕地看著外麵越來越濃的霧，“碼頭附近的海水裡，有東西。很多，黑影，在淺灘附近遊弋。我們靠近時，它們很興奮。而且……”她頓了頓，“陳武的傷口，你們最好也看看。”
陳武解開臨時包紮的布條。那幾道抓痕周圍的麵板，已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微微腫脹，邊緣的血管顏色也發暗，看起來有些猙獰。
“傷口有點麻癢，但不算嚴重。”陳武道。
蘇曉畢竟是醫學生，強忍著不適湊近看了看，小聲道：“這……不像普通感染。有點像……中毒，或者某種生物汙染。我、我冇帶任何藥品，隻能簡單清理……”
“先處理一下。”林默說，心裡卻想，在這種地方，普通的清理真的有用嗎？
秦菲從自己揹包裡掏出個小急救包，裡麵有消毒水和繃帶，遞給蘇曉。蘇曉手有點抖，但還是儘量專業地給陳武清洗傷口、重新包紮。整個過程，陳武眉頭都冇皺一下。
“所以，”老金看包紮完了，急聲道，“現在咱們知道這鬼地方的人是怎麼冇的了！自己作死搞什麼祭典，變成怪物了！那任務讓我們‘查明真相’，是不是算完成了？就剩舉行那個什麼安魂儀式了？”
“冇那麼簡單。”林默搖頭，“‘查明真相’可能隻是第一步。儀式的內容、步驟、需要的物品，我們一無所知。記錄冊被撕了，壁畫隻有象征性的圖案。地窖裡或許有更多線索，但……”
“但下麵肯定有東西，而且很危險。”秦菲接話，“我們這邊也有發現。在倉庫祭壇後麵，我們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麵有個防水的鐵盒子，裝著這個。”她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的小木雕。
木雕的材質很奇怪，非金非木，觸手冰涼。雕刻的是一隻扭曲的、難以名狀的多觸手生物蜷縮在波浪中的形象，隻是看著就讓人感到不適。
“這上麵有字。”秦菲把木雕底部展示給眾人看。底部刻著一圈細小的、扭曲的符號，和教堂壁畫上的文字似乎同源。
林默仔細辨認，試著解讀：“‘以……純淨之骨為柴，以遺忘之血為油，燃起指引之光，安撫……徘徊之靈……閉目，勿視歸鄉之路……’後麵殘缺了。”
“純淨之骨？遺忘之血？”蘇曉茫然，“這……是什麼？”
“可能指代具體的東西，也可能是象征。”林默沉吟，“但‘燃起指引之光’，和燈塔圖案能對應上。儀式很可能需要在燈塔頂部，點燃特定的‘火’。”
“那‘骨’和‘血’去哪找？”老金問。
秦菲和陳武對視一眼，陳武沉聲道：“倉庫祭壇的石槽裡，那些凝固的暗紅色物質……我們懷疑，是血。混合的。而骨頭……祭壇本身就是用大量骨頭壘砌的。”
“用……那些東西的血和骨？”老金臉都綠了。
“可能。”秦菲收起木雕，“但木雕提示不全，而且最後一句‘閉目，勿視歸鄉之路’很關鍵。儀式進行時，可能不能看某個方向，或者不能看某種東西。”
“地窖。”林默忽然說，“教堂地窖入口的石壁上，刻著那種‘眼睛’符號。那個符號，可能就和‘看’或者‘注視’有關。而且，拖痕是向下的。下麵可能還有……冇被完全帶走，或者冇完成‘歸鄉’的東西。或許，那裡有更完整的儀式記載，或者……‘純淨之骨’、‘遺忘之血’的線索，甚至實物。”
“你瘋啦？！”老金差點跳起來，“下麵有東西！你忘了那魚鱗了？下去送死啊？”
“不搞清楚儀式具體怎麼做，去燈塔就是送死。”林默看著秦菲，“時間不多了。倒計時隻剩不到70小時，我們不可能一直躲下去。而且，那些‘東西’在霧裡活動，這裡也不安全了。”
秦菲盯著林默看了幾秒，又看看陳武，最後目光掃過驚恐的蘇曉和滿臉抗拒的老金。
“投票。”她簡潔地說，“同意下地窖探索的，舉手。我們必須儘快決定下一步行動。記住，留在這裡，隨著時間推移，外麵那些東西隻會越來越多，霧也可能有變化。主動探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陳武第一個舉手，乾脆利落。蘇曉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看看林默，又看看陳武手臂上滲血的繃帶，顫抖著，也慢慢舉起了手。
林默舉手。
老金臉色變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哭喪著臉：“我、我……我能不能留上麵把風？”
“可以。”秦菲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但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如果霧裡那些東西來了，你確定能跑掉？”
老金頓時噎住，看看門外瀰漫的、彷彿有生命般緩緩流動的濃霧，打了個寒顫，最終頹然放下了手。“……我去，我去行了吧！但說好了，有危險我肯定先跑！”
“可以。”秦菲點頭，“但如果你在下麵亂碰東西，或者自己亂跑，後果自負。陳武，你傷怎麼樣？能下嗎？”
“冇問題。”陳武活動了一下手臂，“不影響。”
“好。”秦菲深吸一口氣，“整理裝備，兩分鐘後出發。林默，你走前麵，你見過入口，對下麵可能有的‘知識’也最敏感。我斷後。蘇曉在中間，老金，你跟緊蘇曉。陳武，你注意兩側和後方動靜。記住，下去之後，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感覺不適，尤其是頭暈、噁心、看到幻覺，立刻說出來，不要硬撐。SAN值在這裡，比血量更致命。”
她看向眾人，最後說：“這是第一次團隊行動。我希望，我們都能活著出來，找到生路。但如果有誰拖後腿，或者做出危害團隊的行為……”她冇說完，但眼神裡的冷意讓老金縮了縮脖子。
林默握緊了手裡的木棍。左手腕上，SAN值61的數字微微發燙。
他看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霧，彷彿能感覺到，在那些石屋的陰影裡，在霧氣深處，在教堂地下那未知的黑暗中，有無數冰冷的、非人的視線，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倒計時，在無聲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