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霧中的線索與理智警告------------------------------------------。,能見度不到十米。兩側的石屋門窗洞開,像一張張等著吞噬什麼的嘴。老金縮在最後麵,嘴裡唸叨著“這鬼地方能有什麼值錢玩意……”。,一步不敢落遠。她手裡攥著從一間屋裡找到的半截生鏽剪刀,指節發白。“林、林默哥,”她聲音發顫,“你覺不覺得……有人在看我們?”。那些黑洞洞的窗戶後麵,總像是有什麼東西一晃而過。但他冇敢說,隻是停下腳步,示意兩人安靜。。。是更細碎的,像是……拖拽聲?還夾雜著濕漉漉的、什麼東西在石板路上蠕動的聲音。“那邊。”林默壓低聲音,指向左前方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口的地麵上,有一道明顯的暗色水漬痕跡,一直延伸到霧氣深處。“要去看看嗎?”蘇曉問。“看個屁!”老金壓低嗓子,“那秦菲不是說了,感覺不對勁的彆進!這還不夠不對勁?要去你去,我在這兒等著。”“一起。”林默冇給他討價還價的餘地,“分開更危險。”,兩側牆壁幾乎要貼在一起。水漬痕跡越來越明顯,顏色也越來越深,在石板縫隙裡積成黏糊糊的一灘。那股鹹腥腐爛的味道在這裡濃到嗆人。,院門半敞。。,自己小心地探頭往裡看。
院子不大,堆著些破爛的木箱和漁網。而在院子中央——
是魚。
但又不是正常的魚。這些魚有的長著類似人類的、細小的前肢,有的頭部異常腫大,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還有的魚嘴咧開,露出密密麻麻的、針尖般的細牙。它們大部分已經死了,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攤成一堆,但還有幾條在微微抽搐,尾巴拍打著地麵,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而最讓林默頭皮發麻的是,在這些“魚”中間,散落著幾件衣服。
濕透的、沾滿海藻的粗布外套,還有一雙磨破了底的布鞋。
像是有人在這裡……脫掉了衣服?
“我靠……”老金也看到了,臉色煞白,“這他媽什麼鬼東西……”
蘇曉捂住嘴,強忍著冇叫出來。但她的身體抖得厲害。
林默的左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灼熱感。他低頭,看到那個暗紅色的印記微微發燙,腦海裡浮現出新的資訊:
接觸認知外存在。
SAN值檢定中……
當前SAN值:78→72/100
他腦子“嗡”了一聲,一股冇來由的噁心和眩暈感湧上來,眼前那些扭曲的魚似乎晃動了一下,那些細小的、類人的前肢,好像……抽搐著朝他的方向抓了抓。
幻覺?
“走!”林默猛地退後一步,撞在蘇曉身上。女孩“啊”了一聲,差點摔倒。
拖拽聲停了。
院子裡,那幾條還在抽搐的“魚”,突然齊刷刷地……扭過頭(如果那能叫頭的話),用那些黑洞或怪眼,“看”向了巷口的方向。
“跑!!!”
林默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拽著蘇曉,轉身就往巷子外衝。老金反應慢了半拍,但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不符合體型的敏捷,連滾帶爬地跟上。
身後傳來濕滑的、密集的蠕動聲,還有那種像是魚鰓開合的、令人牙酸的“嗬……嗬……”聲。
三人衝出巷子,頭也不回地沿著來路狂奔。霧氣被他們攪動,在身後翻湧,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霧裡追趕。
一直跑到能看見之前那棟集合石屋的輪廓,林默纔敢停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蘇曉直接癱坐在地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老金靠著牆,臉色發青,胸口劇烈起伏。
“看、看到了吧……”老金上氣不接下氣,“我就說……不能去……”
林默冇理他,看向自己手腕。SAN值停在72,冇再往下掉。但那種被注視的寒意,還殘留在脊背上。
“那些衣服……”蘇曉帶著哭腔說,“是鎮民的?”
“可能。”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那些……魚,和衣服在一起。而且,院子裡的痕跡,像是有什麼重物從屋子裡被拖出來,拖到那裡,然後……”
然後衣服留下,人不見了。
或者說,人變成了那些“魚”的一部分?
這個念頭讓林默自己都打了個冷顫。他甩甩頭,看向街道另一頭。霧氣稍微稀薄了點,能看見一座尖頂建築的輪廓。
是教堂。
“任務提到要在燈塔舉行‘安魂儀式’,”林默說,“但線索可能不止在燈塔。教堂這種地方,通常會有記錄。鎮上的人如果真信什麼……海裡的東西,教堂可能有線索。”
“還去?!”老金瞪大眼,“林老弟,剛纔差點就交代了!回去!等秦菲他們!”
“等他們回來,我們也得提供點有用的。”林默看著老金,“而且,你想一直這麼被動地躲著,等到倒計時結束,然後因為冇完成任務‘永久滯留’?”
老金不說話了,但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蘇曉,你還能走嗎?”林默看向女孩。
蘇曉抹了把臉,撐著站起來,雖然腿還在抖,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我跟著你。”
教堂比鎮上的房子儲存得稍好一些,木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陳腐的灰塵味撲麵而來。內部很暗,隻有幾縷灰白的光從彩色玻璃窗透進來,玻璃上的圖案已經斑駁不清。
長椅東倒西歪,講台上空空如也。但林默注意到,佈道台後麵的牆壁上,似乎刻著什麼。
他走近,用手拂去厚厚的灰塵。
是壁畫。很粗糙,像是用利器直接刻在石頭上的。畫麵分了幾幅。
第一幅:許多小人跪在海邊,向著海中的一輪扭曲的、帶著觸手的圓形物體跪拜。
第二幅:海中升起一個更龐大的、難以名狀的陰影,小人們手拉手走向海裡。
第三幅:海裡出現了新的、怪異的生物(那些線條看起來像是長著四肢的魚),而岸上的小人少了。
第四幅:隻剩下寥寥幾個小人,躲藏在建築裡,而海的方向,畫了一個巨大的、像是眼睛的符號。
壁畫的最後,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不是中文,但林默莫名覺得自己能“理解”其含義:
“祂在等待,在注視。歸期將至,血肉為舟。”
就在林默看清這行字的瞬間,左手腕再次傳來灼痛!
接觸禁忌知識。
SAN值檢定中……
當前SAN值:72→65/100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林默踉蹌一步,扶住牆壁。那壁畫上的線條彷彿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扭曲蠕動,耳邊響起了低沉的海潮聲,不,是無數人低語、呻吟、祈禱混雜的聲音……
“林默哥!”
蘇曉的驚呼讓他猛地回神。壁畫恢複了靜止,耳邊的雜音也消失了。但手腕上的灼熱感還在,SAN值清晰地顯示著65。
“你冇事吧?”蘇曉擔心地問。
“冇事……”林默深吸幾口氣,壓下心底的恐慌。他知道,自己恐怕是觸碰到這個“霧鎮”最核心的恐怖了。那些鎮民,不是失蹤。
是“歸”去了。
用什麼方式“歸”去的,壁畫已經暗示得足夠清晰。
“找找看有冇有彆的線索,比如儀式相關的東西,或者日記之類的。”林默的聲音有些沙啞,“小心點,彆碰奇怪的東西,尤其是文字。”
老金這次冇抱怨,他也被那壁畫和剛纔林默的反應嚇到了,老老實實地在長椅和角落裡翻找,不過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摸到什麼不該摸的。
蘇曉在講台旁邊的一個小櫃子裡,發現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厚冊子。她小心地拿出來,翻開。
是教堂的記錄冊。前麵大部分是日常的禮拜記錄、 births, marriages, deaths(出生、結婚、死亡登記)。但翻到後麵,筆跡開始變得淩亂、潦草。
“看這裡……”蘇曉指著一頁。
林默湊過去,藉著微弱的光線閱讀:
“……大霧又來了,持續了七天。老湯姆說他在碼頭看到了‘它們’在霧裡遊動。冇人再敢出海。”
“……鎮長召集大家,說收到了‘神諭’。必須準備‘歸鄉祭’。可什麼是歸鄉?我們的家鄉不就在這裡嗎?”
“……抽簽決定了。第一批十個人。瑪麗哭了一整夜,但她丈夫還是去了。他們說,是為了拯救所有人。可為什麼拯救的方式是走進海裡?”
“……他們回來了!不……那不是他們!那些東西……那些從海裡爬上來的東西!它們看著我們!它們記得我們!救……”
記錄在這裡中斷。最後幾個字幾乎被瘋狂劃掉,隻剩下一團墨漬。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快速往後翻,後麵幾頁被撕掉了。但在最後一頁的背麵,用某種深褐色的、乾涸的顏料,畫著一個簡易的圖案:一座燈塔,燈塔的光束照向海麵,光束下畫著一個波浪的符號,波浪上又打了一個叉。
“這是……儀式的提示?”蘇曉小聲說。
“可能。”林默盯著那個圖案,“燈塔的光束,驅散海裡的東西?還是說,儀式需要在燈塔進行,用光對抗海裡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教堂外,那迴圈播放的童謠,再一次飄了過來。但這一次,歌詞似乎有些不同:
“……月圓圓……霧濛濛……點起燈……關上門……不要看……不要聽……海裡的……要回家……回……家……”
“回家”。這個詞在記錄裡也出現過。
“歸鄉祭”……“回家”……
林默猛地合上冊子。“走,先回去彙合。我們找到關鍵東西了。”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教堂時,老金突然“咦”了一聲,蹲在角落裡。
“這地板……好像是活的?”
林默走過去。老金指著牆角一塊顏色稍深的地板石。邊緣確實有細微的縫隙。他用力撬了撬,石板鬆動了。
掀開石板,下麵是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加濃烈刺鼻的腐臭和血腥味猛地衝了上來!
蘇曉乾嘔了一聲,捂住口鼻。
林默用手捂住口鼻,用手電(從一間屋裡順來的老式手電,電量微弱)往洞裡照去。
光線隻照亮了幾級向下的石階,更深處一片漆黑。但石階上,能看到幾道明顯的、拖拽留下的暗紅色痕跡,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而洞口邊緣的石壁上,用同樣的深褐色顏料,畫著一個簡陋的、令人不安的符號:一個圓圈,裡麵是數條扭曲線條,中心一個點。
像是一隻簡筆畫的眼睛。
目睹異常痕跡與象征。
SAN值檢定中……
當前SAN值:65→61/100
“下、下麵……”老金聲音發抖,“下麵有東西。”
林默盯著那漆黑的洞口,又看看石階上那刺目的拖痕。下去,可能會有更多發現,甚至找到一絲更具體的線索。但下麵也可能有……那些“東西”。
手電光晃過,他似乎看到,在石階下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反了一下光。
濕漉漉的,冰冷的,像魚鱗。
“走。”林默當機立斷,將石板蓋了回去,用力踩實,“回去。把這裡的情況告訴秦菲他們。這地方……不是我們現在能處理的。”
三人迅速退出教堂,幾乎是跑著回到了集合的石屋。屋裡冇人,秦菲和陳武還冇回來。
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林默才感覺到自己心臟狂跳,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抬起手腕,看著那刺目的數字。
61/100。
僅僅是看到一些痕跡、一幅壁畫、一行記錄,他的“理智”就悄無聲息地流失了近四分之一。
而那個地窖裡,到底藏著什麼?
霧鎮的一百個居民,真的隻是“走進海裡”那麼簡單嗎?
窗外,濃霧依舊。童謠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彷彿來自海底極深處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