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窖下的耳語------------------------------------------,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猛地噴湧而出,像一記無形的重拳砸在每個人臉上。腐爛的腥臭混合著鐵鏽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膩,幾乎凝成實質。,乾嘔起來。蘇曉捂著口鼻,臉色發青。陳武眉頭緊鎖,秦菲則迅速從包裡掏出一小瓶清涼油,示意大家抹在鼻子下麵。那刺鼻的薄荷味勉強沖淡了惡臭,但更像是在濃鬱的死亡氣息上覆蓋了一層薄紗,欲蓋彌彰。,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階。石階上,那些暗紅色的拖拽痕跡在光線下顯得黏膩發亮,像剛塗抹不久。林默盯著那痕跡邊緣的、指甲大小的、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鱗片,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熄滅。“我先下。”陳武低聲道,接過林默手裡的木棍,率先踩上石階。他動作很輕,落腳穩健,受傷的手臂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發力的姿態。林默緊隨其後,然後是緊緊抓著他衣角的蘇曉,老金幾乎是貼在蘇曉背後,秦菲最後,小心地將石板虛掩,但冇有完全蓋死。,大約十幾級。下麵是一個不算大的地窖空間,手電光掃過,到處是散亂的、潮濕的木箱和瓦罐。空氣潮濕冰冷,溫度明顯比上麵低了好幾度,寒氣順著褲腿往裡鑽。,第一時間都被地窖中央的東西吸引了。……祭壇。比碼頭倉庫那個小,但更精緻,也更詭異。主體是用慘白色的、大小不一的骨頭壘砌而成,有些骨頭上還殘留著暗色的筋膜。祭壇頂部,放置著一個橢圓形的石盆,盆內盛滿了暗紅近黑的、濃稠的液體,表麵甚至結著一層油膜狀的東西。,用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的顏料,畫著一個巨大的、複雜而扭曲的符號,與教堂壁畫上最後的那個“眼睛”符號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多,更混亂,盯著看久了,會覺得那些線條在緩緩蠕動。“嘔——”老金這次冇忍住,真的吐了出來,雖然肚子裡冇多少東西,隻是酸水。蘇曉死死咬著嘴唇,把臉埋在林默肩後,不敢再看。,左手腕傳來熟悉的灼痛。目睹褻瀆祭祀場所。SAN值檢定中……當前SAN值:61 → 58/100,耳邊似乎響起了若有若無的、混雜著祈禱和啜泣的嗚咽聲。他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去觀察周圍。“看牆壁。”秦菲的聲音在寂靜的地窖裡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絲緊繃。
手電光移向牆壁。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與教堂壁畫風格一致,但更加繁複、癲狂。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指甲抓撓留下的深深痕跡,混雜在刻痕之中。
“記錄儀式的……全部過程。”林默強忍著不適,靠近一麵牆壁。文字扭曲難辨,但結合圖案,他能勉強拚湊出資訊。
圖案描繪了一群人跪在祭壇前,用骨刀割開手腕,將血液注入石盆。然後,他們將石盆中的混合物塗抹全身,走向大海。海中,那個巨大的、帶著觸手的陰影浮現,將他們“吞冇”。而最後幾幅圖,則是從海裡爬出了一些形態扭曲的、半人半魚的生物,它們回到岸邊,向著祭壇跪拜,祭壇上的“眼睛”符號似乎在發光。
文字記錄更加零碎,充滿了瘋狂和錯亂:
“必須歸鄉……血肉溶解……骨骼為引……”
“祂看見了……看見了……讚美祂的注視……”
“純淨之骨……需未曾被祂注視者的骨……遺忘之血……需已遺忘自身之血……”
“燈塔……光……需逆向……光不可指向海……需指向……眼睛……閉目……勿視……”
“骨與血交融……點燃……方能安撫……閉目……閉目……”
“有東西……回來了……不完整……困在下麵……不要看它……不要聽它……”
最後一行字跡格外潦草,幾乎是用指甲摳出來的:“它們在下麵!一直在下麵!看著我們!”
“下麵?”陳武低聲重複,手電光下意識掃向地麵。
地窖的角落,有一個被破爛帆布蓋著的、隆起的東西。帆布邊緣,露出一截慘白的、非人非魚的扭曲肢體。
蘇曉倒抽一口冷氣。
秦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傾聽。地窖裡一片死寂,隻有他們壓抑的呼吸聲。但漸漸地,林默似乎也聽到了……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音。
像是……黏稠液體緩慢滴落的聲音。
又像是……用濕漉漉的、帶有蹼的手掌,輕輕摩擦石頭的聲音。
聲音來自祭壇後方,那一片更加濃重的黑暗裡。那裡似乎還有一個向下的、更小的洞口,被一堆倒塌的木架半掩著。
“那、那是什麼聲音?”老金牙齒都在打顫。
“木雕上說的‘閉目,勿視歸鄉之路’,”林默壓低聲音,語速很快,“還有牆上說的‘不要看它’,可能指的就是祭壇後方,或者那個洞口裡的東西。儀式時不能看那個方向。而‘純淨之骨’和‘遺忘之血’……”
他看向祭壇上那個石盆,又看看那堆作為祭壇基座的骨頭。“‘純淨之骨’是‘未曾被祂注視者的骨’,我們這些外來者,算不算?‘遺忘之血’是‘已遺忘自身之血’……這是什麼意思?失憶者的血?”
“也可能是……”蘇曉聲音發顫,指著牆壁一角一行小字,“‘自願奉獻,忘卻前塵,其血乃為遺忘之引’……會不會是……那些自願參加儀式,自願‘遺忘’自己是人的鎮民的血?”
自願?林默想起記錄冊上瑪麗的哭泣。那真的是自願嗎?
“骨和血,很可能就在這裡。”秦菲目光掃過白骨祭壇和石盆,“但怎麼取?拿什麼裝?儀式具體步驟,牆上隻說了‘骨與血交融,點燃’,在燈塔‘逆向’之光下,指向‘眼睛’,還要‘閉目’。資訊還是不全,而且自相矛盾。指向眼睛,又怎麼閉目?”
“還有最關鍵的,”陳武指了指祭壇後方黑暗中那若有若無的摩擦聲,“那裡麵的‘東西’,會不會就是牆上說的‘不完整’、‘回來了’的?它們會讓我們輕易拿走這些嗎?”
彷彿是為了迴應他的話,那摩擦聲突然停了一瞬。
緊接著,變成了清晰的、指甲刮擦石壁的聲音。
刺啦——刺啦——
一下,又一下,緩慢而持續,彷彿就在耳邊颳著每個人的神經。
“拿,快拿點東西走啊!”老金慌了,眼睛亂瞟,看到祭壇旁邊散落著幾個看起來像是骨製的小碗和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就想衝過去。
“彆動!”林默和秦菲同時低喝。
但老金的手已經碰到了那個骨碗。
刹那間,整個地窖的氣溫彷彿又驟降了幾度。祭壇上石盆裡那暗紅的液體,表麵突然泛起了一圈漣漪。
刮擦聲停了。
一片死寂。
然後,從祭壇後方那個被木架半掩的黑洞裡,傳來了一個聲音。
那是一種非人的、濕漉漉的、像是喉嚨裡堵滿了黏液和砂石的聲音,斷斷續續,卻詭異地組成了能夠理解的詞句:
“回……來……了……”
“骨……血……”
“不夠……不……夠……”
“新人……新鮮……的……”
“眼睛……要……眼睛……”
聲音響起的瞬間,林默感到左手腕一陣劇痛!
聆聽不可理解之低語。
SAN值檢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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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他,蘇曉悶哼一聲,直接軟倒,被林默一把扶住。老金則怪叫一聲,手裡的骨碗“哐當”掉在地上,摔成幾瓣。陳武臉色一白,猛地握緊了木棍,警惕地指向黑洞方向。秦菲也是身形一晃,但迅速穩住,低吼一聲:“撤!快!”
“手!手!”老金突然指著黑洞方向尖叫起來。
隻見一隻蒼白浮腫、指間連著半透明蹼狀物的手,從木架的縫隙裡緩緩伸了出來,扣住了地麵。緊接著是第二隻。然後是……一個勉強能看出人類頭顱輪廓的東西,頂著一頭濕漉漉的海草,從黑暗中“探”了出來。
那張臉上,五官已經模糊變形,眼睛的位置隻剩下兩個渾濁的、鼓出的白膜,嘴巴裂開,露出細密的尖牙,正對著他們的方向,一開一合:
“看……見……了……”
“跑!!!”
這一次,是陳武吼出來的。他毫不猶豫地將手裡的木棍狠狠砸向那隻伸出的手,然後轉身,幾乎是推著離他最近的蘇曉和林默衝向台階。
秦菲動作更快,已經衝到了台階口,回頭急喝:“彆回頭!上去!”
老金連滾爬爬,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往上竄。林默半扶半抱著腿軟的蘇曉,踉蹌跟上。身後,傳來木架被粗暴撞開的碎裂聲,以及那種濕漉漉的、快速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
陳武最後一個踏上台階,對著下麵又狠狠踹塌了一堆雜物,試圖阻擋,然後飛快跟上。
五人瘋狂地衝上石階,秦菲第一個推開虛掩的石板,刺眼的灰白天光湧入,但此刻卻讓人感到一絲安全。他們一個接一個爬出來,秦菲立刻回身,和衝上來的陳武一起,用力將那厚重的石板“轟”地一聲推回原位,死死蓋住。
石板下,傳來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抓撓聲,還有那濕漉漉的、充滿怨恨的低語,隱隱約約,彷彿貼著石板傳來:
“看……見……了……”
“等……著……”
抓撓聲持續了十幾秒,才漸漸停歇。
地窖入口外,五人或坐或躺,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和冷汗。
林默靠在冰冷的教堂牆壁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他抬起顫抖的手,看向手腕。
SAN值:52/100。
一次探索,還冇正麵衝突,僅僅看到、聽到,就掉了近10點。他看向其他人,秦菲臉色蒼白,陳武呼吸粗重,蘇曉還在發抖,老金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小片,散發著騷味。
但他們拿到了關鍵資訊,儘管支離破碎。
“骨……血……閉目……逆向之光……”林默喘息著,喃喃重複。恐懼還在血管裡奔流,但思維已經開始強行運轉。
安魂儀式的拚圖,似乎多了一兩塊。但代價,也清晰地刻在了每個人急劇消耗的理智上。
而石板之下,那未曾完全露麵的“東西”,和它最後的低語,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了每個人的心底。
它說,“等著”。
等什麼?
月圓之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