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牢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
白柔縮在角落裡,看著裴玄發瘋,眼神閃爍。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的衝到牢門前,指著裴玄大喊。
“郡主!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是他想利用你的福運,是他想吞併你的家產!我隻是個弱女子,我是被他逼迫的啊!”
“那天燒梳子,也是他親手扔進去的!我還勸過他不要這樣,他不聽啊!”
為了活命,她毫不猶豫的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裴玄身上。
裴玄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著她。
“白柔!你這個毒婦!當初是誰在我耳邊吹枕邊風,說江離命硬剋夫?是誰說隻要娶了你就能轉運?”
“我為了你得罪了江離,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現在竟然反咬一口?”
兩人在牢房裡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著頭髮與衣服,嘴裡吐出惡毒的咒罵。
曾經的海誓山盟,在生死麪前不堪一擊。
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鬨劇,我隻覺得無比厭煩。
“夠了。”
我冷冷出聲。
兩人瞬間停下了動作。
隨即,我說,“沈熾,把他們分開關押。”
“裴玄既然這麼喜歡那把梳子,那就讓他以後每天都對著火盆,好好反省。”
“至於白柔……”
我看向那個曾經仗著裴玄寵愛,對我趾高氣揚的表妹。
“聽說軍營裡的洗衣房正好缺人手,你那雙手既然拿不動嫁衣,洗洗衣服總是會的吧。”
白柔聞言,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裴玄則麵如死灰,癱軟在地上。
離開了暗牢,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沈熾走在我身側,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
“如果你想殺了他,我現在就去動手。”
我轉頭看著他。
那個曾經被囚禁在黑暗中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身姿挺拔的男人。
陽光灑在他半張銀色麵具上,泛著冷硬的光澤,但他的眼神卻格外柔和。
“死對他來說太容易了。”
我搖了搖頭。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冇有了我,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毀滅的。”
“我要讓他活在悔恨與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熾深深的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如你所願。”
接下來的日子,裴玄被流放到了苦寒的邊陲之地。
但我並冇有讓他閒著。
我讓人傳令下去,誰若是能讓裴玄過得舒服一點,我有重賞。
於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將軍,成了軍營裡低賤的奴隸。
他每天都要刷馬桶倒泔水,還要忍受士兵們的欺辱。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都要跪在火盆前,對著裡麵燃燒的木炭懺悔。
而每一次火星濺出來,都會在他身上燙出一個燎泡。
據說,他常常一邊哭一邊喊著我的名字,說是他錯了,求我原諒他。
可惜,這些聲音永遠傳不到我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