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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多餘的寒暄,亦冇有半分拖遝,蕭燼隨即轉身邁步離去。墨色錦袍掃過地麵,步履沉穩從容,背影挺拔如鬆,瞧上去與平日裡那個權傾後宮、冷冽難近的督主毫無二致,唯有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行至殿外幽深的宮廊,四下無人,唯有晚風穿廊而過,捲起幾片零落的花瓣。蕭燼腳步微頓,並未回頭,隻對著身後沉沉的陰影,沉聲喚了一句:“陸副督。”
話音落下不過瞬息,一道玄色勁裝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從暗處踏出,單膝跪地,身姿恭謹,氣息斂得極淡,正是蕭燼一手栽培的心腹副督陸崢。陸崢追隨他多年,最懂他的行事準則,知曉督主開口,必是機密要事,當即垂首靜候指令,不敢有半分怠慢。
“去查蘇貴妃。”蕭燼望著宮牆儘頭沉沉的夜色,聲音壓得極低,冷冽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家世背景、自幼行蹤、過往一應經曆,事無钜細全部查清,切記,全程隱秘行事,不得驚動任何人,尤其不能讓陛下察覺到半分風聲。”
陸崢心頭微訝,督主素來對京中貴女、後宮女子避之不及,從未這般特意下令查探一位姑孃的底細,卻也不敢多問,當即拱手領命:“屬下遵命”說罷,身形一晃,便再次隱入廊下陰影,轉瞬消失無蹤。
蕭燼孤身立在廊中,晚風拂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不過一會,陸崢便趕回,手中攥著密函,快步走到蕭燼麵前,將密卷恭敬呈上:“督主,屬下已查清蘇姑娘全部底細,她是蘇敬之的嫡女,閨名婉凝,自幼長在京中,性情溫婉純善,十歲那年曾隨家人去城郊彆院小住,恰巧途經那處破廟……”
蕭燼指尖接過密卷,緩緩展開,目光掃過紙上的一字一句,當看到“城郊破廟”“幼時施糧”的記載時,周身的寒氣驟然消散,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顫,還有失而複得的狂喜。
真的是她。
他記了十餘年的白月光,他絕境裡的那束光,竟然就在這深宮咫尺之間,近到他一轉身就能遇見。
可這份欣喜還未散去,陸崢接下來的話,便讓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督主,屬下還查到,陛下對蘇姑娘傾心已久,早已暗中留意,多次照拂蘇姑娘”
“陛下癡心?”蕭燼低聲重複這四個字,指尖猛地收緊,將密卷攥得褶皺不堪,指節泛出冷白。眼底的暖意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佔有慾與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忍辱負重十餘年,好不容易等到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怎麼可能拱手讓人?更何況,那是他此生唯一的念想,是他黑暗歲月裡僅存的溫柔,即便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休想將她奪走。
蕭燼抬眼,眸色沉沉,目光望向蘇婉凝居所的方向,薄唇勾起一抹冷冽又偏執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勢在必得的狠絕:“既然是本督尋了多年的人,那從今往後,任何人都不能覬覦,包括陛下。”
“陸崢,後續繼續暗中護著她,但凡有人敢靠近她、為難她,不必請示,即刻處置,一切後果,由本督承擔。”
陸崢心頭一凜,知曉督主此次是動了真執念,當即躬身領命:“屬下明白,定護好蘇姑娘周全”
蕭燼緩緩鬆開手,將皺巴巴的密卷放在案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年少時的溫柔回憶,有如今失而複得的珍視,更有與皇權相爭的決絕。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他的光,隻能由他自已守護,隻能屬於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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