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當行的銅鈴在寅時突然瘋狂震顫,不是被風推動,而是被一股濃稠如墨的陰煞撞得哀鳴。陳九猛地從打坐中驚醒,雙玉在案上劇烈跳動,紅光竟被逼得縮成一團——這是防線即將崩裂的征兆。
“怎麽回事?”蘇晴披衣衝進來,陰陽眼瞬間刺痛。她看到典當行四周的結界正被無數灰黑色的煞流衝擊,那些煞流是由散落在城市各處的陰煞殘餘匯聚而成,此刻像漲潮的海水,拍打著用九契陣殘餘靈力築起的最後防線。
“是老者的後手!”陳九抓起雙玉衝到窗邊,瞳孔驟縮。防線外的街道上,陰煞已凝聚成半透明的浪濤,裏麵翻滾著無數扭曲的人臉,正是之前被淨化的怨兵殘魂,此刻竟被更精純的陰煞重新啟用,化作更凶戾的煞流。
小白的清玄笛自動懸浮,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笛身被一層白霜覆蓋,那是陰煞凝結的寒氣,連靈力都被凍結。“它們在吸收怨氣!”小白臉色慘白,“全城的恐懼、悲傷,都被煞流吸走了!”
話音未落,“哢嚓”一聲脆響,東南角的結界裂開一道縫隙。陰煞如毒蛇般鑽進來,瞬間凍傷了正在修補結界的周瑾。她踉蹌後退,手臂上結出青黑色的冰晶,“好……好冷……”
“蘇晴,銀線補縫!”陳九雙玉紅光暴漲,衝過去用靈力壓製冰晶,“小白,吹笛引陽氣!哪怕一絲也好!”
蘇晴的銀線如飛梭般纏向裂縫,卻被陰煞腐蝕得滋滋作響。她咬碎舌尖,將精血混著靈力注入銀線,才勉強堵住缺口,但銀線已變得黯淡無光。
小白拚盡全力催動靈力,笛音終於衝破白霜,卻細弱得像風中殘燭。這笛音非但沒能引來陽氣,反而激起了煞流的凶性——更多陰煞從四麵八方湧來,撞得結界搖搖欲墜,銅鈴的哀鳴越來越急,鈴身甚至滲出了血珠。
“是煞核!”陳九突然看清,煞流最深處有一團漆黑的漩渦,正源源不斷地吐出陰煞,“老者把分魂碎片藏在煞核裏,用它操控整個煞潮!”
煞核轉動的瞬間,結界上的裂縫突然增多。周瑾被另一道陰煞掃中,冰晶爬上她的脖頸,她強撐著甩出最後一張聚陽符,符紙在空中隻燃了半寸就熄滅了,“破……破不了……”
陳九的心沉到了穀底。這是典當行自成為防線以來,第一次被逼到絕境。陰煞無孔不入,靈力消耗劇增,而煞潮還在擴大,彷彿要將這方小小的淨土徹底吞沒。
就在這時,案上那枚修複好的契印突然亮起。蓮花印記綻放,一縷純淨的陽氣順著雙玉流入陳九體內。他猛地抬頭,看到契印中浮現出趙嵐的虛影,她正對著自己微笑,像在說“別放棄”。
“對了……血契!”陳九眼中爆發出光芒,“我們還有血契!”
他劃破掌心,將血滴在契印上。蓮花印記瞬間鋪滿整個典當行,與眾人身上的血契之力共鳴。蘇晴的銀線染上金光,小白的笛音變得激昂,連周瑾身上的冰晶都開始融化。
“以契印為核,以血契為鋒——”陳九的聲音響徹典當行,“衝出去,斬煞核!”
三道身影裹挾著蓮花金光,從結界裂縫中衝出,直撲煞流深處的煞核。陰煞瘋狂反撲,卻被金光灼得潰散。當陳九的雙玉長劍刺穿煞核的瞬間,老者的慘叫聲從漩渦中傳出,分魂碎片徹底消散。
煞潮失去操控,如退潮般退去。陳九拄著劍站在狼藉的街道上,看著典當行的銅鈴停止哀鳴,終於鬆了口氣。
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老者的聲音還在風中回蕩:“下一次,陰門會開在你們最珍視的地方……”
典當行的結界雖未崩裂,卻已布滿裂痕。銅鈴上的血珠順著鈴身滑落,滴在門檻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像一道無聲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