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剛垂,城市邊緣的廢棄祭壇突然爆發出衝天黑氣。老者站在祭壇頂端,高舉那枚布滿裂痕的契印,嘶啞的聲音穿透黑霧:“陰門雖未全開,卻夠養出這群‘大禮’——孩子們,用他們的恐懼下酒!”
話音未落,黑霧中湧出無數怨兵。它們是由全城積攢的怨念凝聚而成,有的拖著斷裂的鎖鏈,有的胸口插著半截刀刃,臉上凝固著死前的痛苦與憤怒。最前排的怨兵捧著生鏽的牌位,牌位上的名字,正是之前在陰煞中犧牲者的姓氏。
“那是……王嬸的牌位!”蘇晴捂住嘴,眼圈瞬間紅了——王嬸是小區裏總給她塞糖的老人,三個月前因怨煞侵襲去世,沒想到竟被老者煉化成了怨兵。
“卑鄙!”陳九雙玉紅光暴漲,“連逝者都不放過!”
怨兵們嘶吼著衝鋒,黑氣所過之處,路燈爆裂,門窗震顫。陳九等人退守到之前修複的第二陣眼,這裏的血契蓮花印記仍在發光,暫時能擋住怨兵的腳步。
“它們怕陽氣!”小白急中生智,將靈力注入隨身攜帶的燈籠,暖黃的光在黑暗中撐開一小片安全區,靠近的怨兵被光芒灼得連連後退。
老者站在怨兵後方冷笑:“這點陽氣不夠看的!”他揮動契印,那些捧著牌位的怨兵突然加速,牌位上的名字滲出鮮血,化作鎖鏈纏向眾人——這是用逝者的執念做餌,逼生者動搖。
“別信!那不是真的!”陳九斬斷纏向蘇晴的鎖鏈,“王嬸生前最疼你,怎麽會害你?這是老者的幻術!”
蘇晴咬緊牙關,銀線染上金光,將牌位鎖鏈劈成兩段:“我知道!”
戰鬥膠著到午夜,血契蓮花的光芒漸漸暗淡。陳九察覺到陣眼的靈力在流失,突然想起趙嵐殘魂注入契印的那縷陽氣:“蘇晴,幫我穩住陣眼!小白,笛音引陽氣!”
他抓起那枚布滿裂痕的契印,將自身靈力瘋狂灌入。契印上的蓮花印記被啟用,金光順著之前滲透的軌跡,猛地炸穿了老者藏在裏麵的分魂!
“啊——”祭壇頂端的老者慘叫一聲,怨兵們的動作瞬間遲滯。
就是現在!陳九將契印拋向空中,雙手結印:“以血為引,以契為媒,蓮花——淨!”
血契之力順著陣眼蔓延,與契印的金光共振,地麵上突然綻放出無數血色蓮花。怨兵們被蓮花包裹,發出痛苦的哀嚎,那些被迫凝聚的怨念在金光中漸漸消散,露出逝者安詳的麵容。
“去吧。”陳九輕聲道,看著王嬸的身影在光中微笑著點頭,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老者見勢不妙,操控最後一批怨兵衝上來,自己轉身想逃。陳九早有準備,擲出雙玉纏住他的腳踝,金光鎖鏈瞬間收緊。
“你留的‘禮物’,我們收下了。”陳九一步步走近,“現在,該還你一份回禮——”他指了指契印上徹底亮起的蓮花,“分魂已淨,這契印,歸我們了。”
老者看著契印上屬於自己的氣息被徹底抹去,眼中充滿不甘,卻被血契鎖鏈越收越緊。怨潮退去,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時,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最終被鎖鏈拖向陣眼深處——那裏,將是他為自己選擇的牢籠。
而那些被淨化的怨念,化作清晨的露珠,滋潤著焦土上重新冒出的嫩芽。陳九拾起契印,發現裂痕中竟長出了一株真正的蓮花,花瓣上的露珠,閃爍著如趙嵐般溫柔的光。